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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4日 星期日

A Tale of Two CDs

嘗試一下新作法,看看把不同要素的唱片,圈在一起聽,會發生什麼事。

最近要不是淡白戲細 的Weiss,就是被浪頭剷過的Bryars 鋼琴協奏曲,或是 Khachaturian 小提琴協奏曲包藏花心的蠻橫潑辣,很極端。

不是連續的好幾個晚上,Weiss 的魯特琴,治我難眠,治我不知所措。放哪都不對的手腳,被抵住了擾拗,放哪都沒關係了。

聽大編制的交響曲 thrill 過後,浸沒於理性推演的建築之後,多是空虛,像是心裡面被挖了個洞。

聽最好的魯特琴演奏之後,像是Barto 彈的Weiss,心是放空的,和顏悅色的。

在音響架上堆疊的CD,Barto 第四卷的封面畫,與 Django 難得的solo 專輯照片,上頭撥弦琴師的手、鬍子、與姿態,無意間映出了個「相似形」。

都是無伴奏 in solitaire,都是解憂的靈藥,古樂搭上古爵士的遊唱詩人。

Django 流利的即興奏,時而出現藍色的 note-bending。

2012年8月6日 星期一

德布西鋼琴曲的九個印象


受委託在網誌上寫文,這是頭一遭。聽到是德布西,沒想太久就決定答應了。

前幾天收到來自台灣愛樂協會的信息,關於他們舉辦的《德布西Debussy Touch150音樂節》,希望我用自己的觀點,來談我心中的德布西。他們非常客氣,沒有提到宣傳一事,也沒限制寫些什麼,只是期待共同推廣德布西的音樂。( 贈票的吸引,不過是錦上添花。)

對於德布西,尤其是鋼琴獨奏,有太多個人的情感與回憶線路,出差在即,來不及一一鋪陳。浮光掠影如下:

1. 時機:看書(尤其是推理小說),洗碗,胡思亂想,親密的對話。Debussy 不會像Satie 那樣「薄」到像一張音樂壁紙,不會打斷你在進行的事,卻存在感強烈,在你的進行式當中,硬是打開另一個房間,或讓你的空間感覺煥然一新。

2. 地點:沙發上,古書店,打烊前杯盤狼藉的酒館,有道斜光的教堂,比黑更黑的深林間,有壓迫感的星光幕下躺著。

3. 雪女:當兵後、出國前的小窩,曾有位名字裏有「雪」字的女室友。她長髮飄逸,有著極為自由、直覺式的靈魂,講話緩慢、夾著許多休止符,邊講邊想邊神遊的感覺。後來到巴黎深造去學美術,之後跟一位工程師結婚嫁到荷蘭。音樂不是她的最愛,頂多是刺激作畫靈感的氣氛,她喜歡聽著囈語般的音樂,如Cowboy Junkies 的"Trinity Session"。有天她希望我推薦一些曲子給她,前提是:「不要讓我連想到是古典音樂的古典音樂」。我選了當時火紅 Kocsis 彈的德布西唱片給她,她芳心大悅。之後從她房間常傳來繆思或女海妖siren 般的Debussy。

4. 可能的未來:德布西切勿加太多太濁的踏板,一團迷朦搞曖昧。一百年前的1912年,一手搭上後來練習曲的、從第一卷的「意象」(imagism) 一下躍到了「抽象」的前奏曲第二卷,更是如此,不適合添加濫用人工的綿長(duration)。感官香水味,僅是他某些作品、某些階段,甚至是演奏樣式傳統扭曲下的結果。Debussy 一腳凜然立足於反浪漫、反神秘主義的那一側。

5. 〈月光〉:最不平凡的芭樂曲,隨插即用,可倒映出截然不同的畫面。在電影Frankie and Johnny裡,Al Pacino 和 Michelle Pfeiffer 兩隻人生敗犬共度的第一個早晨,收音機傳來的神奇音樂。Richter 或是Vedernikov 的版,完全是在「這個世界」之外,各自是一場哲學陳述。

6. 富蘭索瓦:不管他彈什麼曲目,都還是富蘭索瓦,自醉自醒,帶些麻嗆的菸草味。就體質而言,比起他的 Chopin,我更喜歡他的 Debussy。(與富蘭索瓦無關也說不定,Chopin 太討喜了,有時甚至肉麻,對他的浪漫旋律、和聲與氛圍,我始終帶著一些戒心與輕視。)

7. Duo: 不要忽視了少受注目的四手連彈以及雙鋼琴曲目。早期《小組曲》童趣地讓人有些小尷尬;《白與黑》是極晚期病中的作品(1915),一次大戰後的重壓感,另一面又如黑白電影的光影交替,在此像是被喚醒的未來幽靈。

8. 武滿徹:Debussy 沒有真正的傳人,但有背上烙著他火紅手印的後輩不少,特別是另個國度的武滿徹。在文化的直感上,武滿徹是日本大和的。但在標題的境界上,針點畫寓意的精神上,非常的德布西。

9. 直接去聽音樂會吧! (聽來像是詞窮下的宣傳語,然而,要在短時間內,集中聽完一個作曲家核心作品的全集,此般壯遊(grand tour),一生會有幾次?去年Chailly 與萊比錫布商,或是今年Barenboim 與 West-Eastern Divan Orchestra 的貝多芬交響曲全集音樂會,已經是難逢的壯舉。要遇到比貝九大冷門的Debussy 鋼琴全本音樂節,更是難上加難吧。)

( 德布西的音色和聲之奇、之美、之多樣,罐頭音樂的空氣稀薄欠乏,是無法讓整個身體去感覺的。)

音樂節共有五位中壯青鋼琴家共襄盛舉,所有場次在台北、台中各有一場,方便南北二路樂友朝聖。除了鄧泰山和台灣的嚴俊傑,來自法國的Rogé , Bavouzet, Braley 佔了三位,前幾位在台灣名氣不小,但個人特別期待的,是最後一場,經常和小提琴家 Capuçon 合作的Braley,他們的Beethoven 小提琴奏鳴曲相當自由且具觀點。

詳細音樂會資訊,請見連結。《德布西 Debussy Touch150 音樂節》

2011年5月31日 星期二

隨雨的《平均律》

 「Gilbert bach well」的圖片搜尋結果

敏感,不知算不算是好事。聞到雨的濕味變化後,不久便飄起雨來。

J.S. Bach 的平均律,我懷疑是否曾好好聽它。並非正襟危坐,對譜深慮的那種,而是讓它浸潤全身,直觀地「感受」那種。你無法去尋求這樣的moment,只能在它降臨時珍惜細品。

Kenneth Gilbert 的手法,本來是中規中矩、清晰透明的典範,大部分的時候,我會抗拒。這個下午,美國返鄉的朋友不期來訪,他們前腳走後,隨意掛上Gilbert 的第二卷,配上了不規律的雨點擊落,產生了奇異新穎的 chemistry。

尤其是現時的多聲部賦格,伴著雨聲起落,兩者競奏錚鏦的節奏,不合而謀。整個人,好像被此局吸了進去,頓時也暫時,找到了安身立命之處。

J.S. Bach 的對位,常被比喻成數學的、雄偉建築的,尤其就譜上的「實」看來。我被他所吸引的,倒是其從無到有的「虛懷若谷」。抽絲剝繭的交織音網,一條條射出的實虛線,稍縱即逝,卻令人安心。

在里爾克的詩 "To Music" 的結尾,他是這麼形容「音樂」這位陌生人的:pure, boundless, no longer habitable。我卻覺得,即使是純粹無邊際,有些音樂,比實體的空間更可居住(more dwellable than real space)。

或許,這是詩(文字)觀點與音樂觀點的差異所導致。

2011年5月18日 星期三

歷史管風琴大拼盤

「Marie-Claire Alain Bach erato」的圖片搜尋結果

現代管風琴,透過科技、電力與電腦化的進步,獲得更透明、更具穿透力、反應超敏捷、「快、狠、準」的 tone production。不過,機械式的歷史老琴,若是修復良好,會有更自然起伏,人類管氣呼吸般、具有特殊聲音印記的美聲。稍慢、溫軟、和古色古香的 slow life 感覺,像是躺在大貓的溫暖皮囊上,可以很舒服地享受。在此跟大家分享一些德國歷史風琴的好錄音。

1. Marie-Claire Alain 的第三度 Bach 風琴全集,1985年至93年數位錄音(Erato/Warner,14cds,今年四月剛在歐陸重發)。

雍容但內功深厚的阿蘭奶奶,總共留下四次的Bach projects,全數都在Erato 廠,採用的風琴都不一樣。1950 年中,用的是巴黎的風琴;第一次全集,1959年到1966年左右,用的是丹麥境內的後巴洛克風琴;台灣現在最容易買到的是第二次,1970年晚期,使用修復良善的後巴洛克風琴。第三也是最後一次全集,是以舊東德歷史舊風琴為主軸、荷蘭與少數法國風琴為輔 (the Martinikerk, Groningen; Grote Sint Laurenskerk, Alkmaar; Freiberger Dom; St Georgenkirche, Rötha; Église Saint-Martin de Masevaux; St Bavokerk, Haarlem; Jakobijnerkerk, Leeuwarden; Aa-kerk, Groningen; Stiftskirche Grauhof, Goslar) 的數位錄音。

尤其置於80年代末90年代初,舊東德解體前後的時空,此地區一些不見天日的舊琴終於可以公開,被西方世界所聽見。Alain 的技藝,此地域精細修復,巴哈自身非常熟悉的傳統風琴之聲,加上更優異的錄音優勢,是這套唱片的最大魅力。曲目的編排上也有其特色,揚棄了作品編號的流水帳作法,採用了主題與曲式風格的專輯設定,讓每張唱片掌握特定的情緒氛圍。 2. 巴哈時代Silbermann 琴系列:Silbermann 可說是巴洛克晚期德國Saxon 地區製琴的超大咖名家,在法國學藝,他的琴結合了法式 (如錫管的材料特質、較「保守的」音調色彩幅度 )、德式 (如適合對位表現的音色量感分佈,鐘琴之音栓配度 [registration] 等)之風,塑造出動靜皆宜,兼具銀鈴般平順柔美與雄渾沉著氣勢之聲。

「silberman Bach berlin classics set」的圖片搜尋結果

a. 東德時期,動用十位風琴手灌錄此地區內保存良好的Silbermann 琴,"Bach on Silbermann" 的全集(Berlin Classics,15cds,見上圖)。

b. 2003年,紀念Silbermann 三百年的錄音計畫 (Querstand,共 8 集,高價,可網購)。以地域為主題的大展,只用了所有現存現況特優的Silbermann 琴,曲目不限Bach,但是全數來自與Silbermann 有淵源的德國作曲家,如 Kuhnau, Krebs, Pachelbel 等人。解說非常的詳盡,包括圖片、每部琴的規格特色、所有的音栓目錄、保存現狀等等,根本是Silbermann 琴的有聲百科。


「sachsen capriccio cd」的圖片搜尋結果

3. Saxon 地區八個城市的歷史風琴導覽,全數於1991 年錄製 (Capriccio 廠,4cd),司琴的是三十年間為科隆德國廣播撰稿兼錄製《德國風琴製造史》節目的Wilhelm Krumbach 。東德被統一開放後,終於可把中德Saxon 這一塊的風琴納入版圖,也算是歷史的一個碎片補足。這套唱片,便選自這部「風琴史大河廣播劇」節目第二部「後東德」的錄音。

Saxon 此地的風琴傳統悠久,加上歷史上與皇室的關係密切,對於風琴的管理與繕修極為挑剔,即便在舊東德時期亦如是,當時的政治文化部同樣致力保存舊風琴的純正風格。

在台灣,喜歡管風琴音樂的人不多,即便是喜歡 Bach 與巴洛克音樂的朋友。或許與「教堂神聖之聲」的嚴肅刻板印象有關,跟親炙現場機會之少,跟音響難以再現的問題也有關。即便不出國到歐美,除了國家音樂廳有推廣音樂會,你家不遠的教堂禮拜時也是接觸的良機。製造些相親般的當面親密接觸後,再以唱片為輔(不一定需要一大套),或是可以放手嘗試的一途。


2011年4月24日 星期日

Dowland 百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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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失眠的夜晚,Nigel North 這套異常親密的Dowland,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a god send。

聽了還是睡不著,實實虛虛的 lute 牽動空氣,搔著耳朵,輕撥心裡的胳肢窩,隱隱微電微震。

Lute 琴與clavichord這樣纖雅的古樂器,擺脫了音樂廳之後,進入個人的陋室,活的更加美好。

Dowland 解百憂?要看你是何等個性,如何去面對它。愁上加愁,往往是自己注入的多。

這一大套主題廣泛,非單張現成的標題可以蓋過:有鄉有城,有夢境幻想、有淚眼哀傷、有雅俗舞曲、有輕挑的精靈,有莊重的自尊。

別自己入戲太深,將 Dowland 與憂鬱、古樸等直掛嘴邊。Dowland 是載負千萬情緒的小舟,你離它越近,便離它越遠。

Dowland的音樂,不適合憂心忡忡者,或是少了顆膽的人。(Dowland's music is neither for the heavy-hearted, nor for the faint-hearted)

像一切無法思議的事物,Dowland 與任何的形容詞絕緣。

2011年2月17日 星期四

隔牆有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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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失眠而苦的伯爵(藝術贊助者+消費聽眾)?背後主宰的大師(全能全知的作曲家)?彈琴的小師 (天才演奏神童)?

此三樣元素,是音樂傳奇神話公式的三位一體,藝術能癒療心靈,藝術家取悅服伺 pamper 他們的聽者大爺 (包括你),好記動人又好賣。

大巴哈的 Goldberg 變奏曲,大家都知曉的說法,是為了伯爵 Keyserlingk 所寫。這位俄國駐 Dresden 大使,因為公務繁重,由凱薩琳大帝而來的壓力過度,飽受失眠之苦。由二十世紀早期灌錄此曲女大鍵琴手Landowska 經手宣傳,廣為流傳的這個「傳奇」,來源是德國作曲家 Forkel 在十九世紀初1802 年所寫的巴哈傳記。

「據說」,他曾與WF 與CPE 巴哈查證過這段傳奇逸事的真實性。不過,即便此事為真,當時兩兄弟並不在Leipzig,拿到法庭上屬 hearsay,無法成為呈堂證供。

即使把故事當作現實好了,曲子實用的「治療功效」到底為何? 助眠乎,醒神乎? 兩種答案,分別走出不同的意趣。

助眠的話,是要解決失眠,比較容易瞭解。醒神的話,要舒解的是失眠所導致的憂鬱。這可能對曲子有所不同的詮釋要求了。

根據 Forkel 的故事版本,伯爵所寄望的其實是後者。他所要的,是一首在失眠的夜裡,能提振精神,舒緩又饒富生氣的曲子。心病般的失眠,或許無藥可治,音樂能做的,只有適時陪伴(並非安撫)清醒的心魂。

上面這個流傳已久的Forkel 紀錄,成為大眾欣賞此曲潛意識的浪漫化故事,事實上相當可疑,非常可能是本來無一物的故事。

翻案的研究顯示,獻給 Keyserlingk 的樂譜,怎會不符合當時的必然慣例,大不敬地「斗膽漏掉」對於伯爵的題獻?再者,並沒有任何伯爵委任此作品的紀錄證據。又者,晚年的Bach,會單純為一個13歲的少年,神速地構造一個大曲?最多,Bach 不過是把印行的樂譜,借花獻佛一番,順道帶給伯爵。視為他系列化鍵盤作的 Clavierübung Series,可能才是曲子的真實定位。

伯爵失眠,藝術能療癒心靈的傳奇故事,恐怕不過是在後世對曲子的一招行銷技倆。放開這個故事吧。不需要人與藝術的社會功能的形象,沒有天才、病症、音樂治療等老掉牙的劇本。這次,脫除了角色干擾的 Bach 作品 、數字、與音樂天啟的關聯。參照一些研究,至少包括以下的原則:

1. 巴哈B A C H,字母上的排列為 2+1+3+8= 14。所有變奏裏的對位 canon 曲式,共有14 個。

2. 主題連變奏,此曲有32個段落。主題的Aria 有32小節。

3. Aria,共有兩段,各有16小節;變奏,也分兩組,各有16個變奏。第16個變奏,以法式序曲(overture) 的形式開頭,清楚劃分另外一半段落的開啟。

4. 著名的第25 變奏,常常被視為這首18世紀超長篇作品之秤陲的中心。也是半音主義之哀嘆。

Bach 作品的數字鐘擺,充滿了精心的規律,對自身 signature的銘記、對神聖事物的嚴謹處理。這樣的狀態,絕不是八卦媒體中穿鑿附會的某某數字魔咒的巧合,而是 Bach 準確施工的必然結果。

對於版本時常挑剔的我,最近對於 Goldberg Variations 這套曲子卻幾近無版不歡。過年前一個晚上,聽的是美國大鍵琴先鋒Kirkpatrick 五零末的版,大而化之。大剌剌的maverick gesture,不夠細緻,但也去卻了此曲過於小巧的沙龍味。

Scott Ross 則是清心寡慾的背手散步,如實如是,我特別喜歡他不過於強調哀怨特質的第 25 變奏。現在聽的是 Robert Hill 的版,整體的規模較小,直接的德國口音,感覺像密室中的傳道。

Goldberg 的傳奇本事,是真是假放一邊,從隔牆的另外一個空間聆聽,的確有種從很接近、又很遙遠地方傳來的感覺,半夢半醒,潛意識的「另一個房間」的感覺。將耳機卸下,掛在頸上,喧囂中的寧靜,不小心又聽到極小聲的針針鏦鏦,有如音樂就在體內的感覺。

不管是助眠或提神,抑或是與神、數字、天律或宇宙的對話冥想,或沒有故事的故事,隔牆傳來的變奏,對位格律的破格,各各說著情緒的話語,在我的睡與醒之間,在平行的諸多世界裏穿插來去。

想著想著:「對位與變奏,實為兩種不同的巴洛克音樂風格走向。變奏,代表的是巴洛克的自由精神,monophonic;對位,是巴洛克的嚴格語彙,polyphonic。」

「Bach 將原本單聲部、自由的曲式,穿套上嚴謹的織錦外衣。主題,包進變奏裏,卻只有低音變化上的串連。不像Mozart 的變奏,主題的輪廓總是清晰。」

「隨著曲子的開展,越發複雜的和聲行徑(直向發展),竟成為變奏曲(橫向發展) 的依循軌跡。」

「黑珍珠變奏(另一個來自 Landowska 的故事),讓人昏昏欲睡,尤其是Mr. Gould 的版。」

「最後的aria 回觀又恍如隔世般喚醒我:鄉音無改鬢毛催」

點點點....點點點。

我的點點點 Goldberg 隨想,比不上虛構的 Goldberg 傳奇。然而,每個人無須仰賴別人的單一神話故事。與藝術關係的劇本,自己來創作挖墾,在不同的時空,反覆多線來寫最佳。

(寫於兔年前三日間)

2010年9月29日 星期三

改編的藝術

Mendvio

















還在為友人整理一些東德風的Mendelssohn《無言歌》之際,容我先介紹這個最近常聽的小提琴「改編版」。改編,未必是洪水猛獸,改的好,掘得出原曲的潛在特質,一樣能揪拿人心。Bach 挪用 Marcello 的oboe concerto 改編的鍵盤曲,就屬於這種精巧的再創造 (recreation),不信你去問顧爾德。

進行改編的作曲家 Friedrich Hermann,是Mendelssohn 作曲上的學生,也是孟氏好友小提琴家 Ferdinand David 的高徒,後來加入布商管弦樂團,也擔任了Leipzig 音樂院的小提琴教授一職。我的聽感上,Hermann 版的改編雖不到「再創作」這般的級數(原曲也沒有大改的空間),但是處理手法相當謹慎且帶著敬意地(discreetly and respectfully),小提琴不會完全搶走戲份,帶出原曲的輕巧與旋律吟唱的美。

德裔美國訓練的小提琴家Axel Strauss,目前是舊金山音樂學院的教授,使用一把商借芝加哥Stradivari 協會的名琴 J.F. Pressenda, Turin 1845,他用的 vibrato 很豐沛很厚實,他是Dorothy DeLay 一派的學生,琴音的甜美,對習慣大歐、Grumiaux 等老大師的樂迷,可能還不夠「重」。對於我來說,妝已經稍濃了一些些,幾乎是能接受甜度的極限。唯一剩下清醒持重與較為直率與線條行進感,提醒聽者他帶有德國的血統。同是德國人的 Cord Garben,是我非常欣賞的一位藝術歌曲伴奏/鋼琴家,有戲不搶戲、成熟穩重的支撐,讓這些改編曲的完成度更高。

之前聽Strauss拉的Rode 綺想曲,也發現類似的特質,雖然他的Rode 比起他的 Mendelssohn 已經調降了點溫度。對比過CPO古樂提琴版、異常節制的 Elizabeth Wallfisch,覺得還是Strauss的味道較對較佳。Rode 般可能淪為機械化的「練習曲」,應該讓它生長出些個性;浪漫味道已經滲入曲內的Mendelssohn,粧飾素雅一些為上。

就曲論曲,跳開詮釋不談,我很欣賞Friedrich Hermann 的「less is more」approach。我持續等待一個更淡一些、少些油彩詮釋的出現。無言的歌,總要唱得低調一些。

2010年9月18日 星期六

La Vita Nouva : DHM 的「新生」

veracin














現在的Sony 古典集團旗下,依然具音樂的視野與冒險精神的,應該就屬 DHM 了。當DG 的Archiv 與Decca 的天堂鳥逐漸蕭條,製作多半了無新意之際,古樂的新生命,悄悄在Sony 殼下借屍還魂的DHM 中萌芽。

新的 DHM 廠不是見得張張強棒,話說回來,即便個人最欣賞的Capriccio、Berlin Classics、Christophorus、CPO、Carus 不都時有敗筆?尤其是以大廠的諸多限制來看,從去年Simone Kermes 唱的《Lava: 18世紀那不勒斯詠嘆調》、Hadyn 的歌劇「荒島異境」,一直到今天要介紹的這兩張古樂小提琴唱片,DHM 依舊秉持著自70年代起挑選罕見且質優的Early Music 曲目/演奏之原則。

這兩張唱片的義大利出身獨奏者,都算是古樂提琴界新一代的佼佼者,一前一後,也恰巧都與Savall 有深厚的淵源,Riccardo Minasi 曾是 Le Concert des Nations 的首席,Enrico Onofri 則待過 Savall 的另一團體 La Capella Real,也是擔任首席。除此之外,兩者先後是和諧花園樂團 ( Il Giardino Armonico) 的首席,也都是位於義大利 Palermo 之 Bellini 音樂學院巴洛克小提琴的教授。

第一張要介紹的是,最近方入手的Veracini 小提琴奏鳴曲,針對這位Florence出身、周遊歐洲各宮廷(德勒斯登、布拉格、倫敦等) 的作曲家大作,DHM 選用了年輕但高手如雲的羅馬古樂團 (Musica Aniqua Roma)。在義大利,有許多的early music ensembles 事實上聽來並無古樂刻板印象中的「過度銳利聒耳」,尤其是提琴,還是保留較深弓厚實的味道,甚至感覺有些「不夠精準」的 tuning,「會呼吸、有七情六慾」的人味與聲樂味十足,獨奏 Minasi 拉奏 Veracini 這些曲子時,phrasing 特別綿長,緩緩細細雕挑出每個奇情慾念的 twist and turn。Veracini 其實廣為歐洲各宮廷中重用,作為小提琴家的技藝也與寫曲功力齊名,可惜除了巴洛克樂迷之外,還是埋在Bach, Handel, Vivaldi 「巴洛克三巨頭」陰影下、不見天日的「又一位」小咖義大利作曲家。

第二張是 Onofri 所主持的 Imaginarium Ensemble 的 Vivaldi 小提琴奏鳴曲。這張的錄音相當出色,每一個起音的長呼吸聲都清楚被收錄進來。Onofri 感覺較為敏捷灑脫,線條輪廓沒有 Minasi 來得深,適當抓攫到Vivaldi 之Folia 變奏之狂放躍動特性,不同於端正平衡的Corelli 版Folia 處理。但是,在其他奏鳴曲的慢板樂章裡(如作品 op.2之四或RV12 ),Onofri 又能適時揉捏出 Vivaldi 「如歌」的美聲與後韻。

兩位小提琴家高手各有所長,個人私心是比較喜歡 Minasi 較為飽滿濃郁、油墨般的風格(這把Amati 家族名琴的音色絕對功不可沒),因為他還打破了兩個迷思:古樂的小提琴多是尖薄不耐聽、缺乏感情;年輕的古樂手都比較暴衝、殺氣騰騰。

vivafolia

2010年1月8日 星期五

濕冷夜半的短歌

tast1













濕冷的夜裡,較能取暖的應該是弦樂、人聲、火熱的俄國管弦樂曲或salsa。今晚卻選了不合時令的長笛加豎琴之《短歌集》。在冬天夜裡的外頭,吃它兩大球冰淇淋,不過就同樣的感覺。

這張罕見「綠標」的 Berlin Classics 唱片 "Cavatina" (Musik für Flöte und Harfe),是去年在二手唱片行無意間看到的,由於一直在注意Tast 這位曾任柏林喜歌劇院長笛首席,一看到又是Berlin Classics 中較少見flute 與harp 的合作,二話不說就迎進了家門。

除了Rossini的行板與變奏( Andante con variazioni)與Ibert 的幕間小曲(Entr'acte) 之外,有許多沒見過的作曲家:Furstenau (Dresden 宮廷樂師), Bozza (法國印象派影響之作)Lauber (中世紀舞曲改編曲) , Bochsa (法國豎琴家),Badings(20世紀初荷蘭作曲家,專輯標題曲Cavatina 即為他所作)等,音樂性都非常優異,不會晦澀、也不會過度簡單無趣。最主要是Tast 優異的歌唱性與說書性格, 總能把故事說得引人入勝:該孤高抽象的、該空山靈雨的、該翩翩起舞的,都不會失了準頭。

女豎琴家Hanstedt 與Tast 同樣出身於Leipzig,於1977年成為 Berlin Symphony Orchestra的首席。演藝活動集中於舊東柏林這兩位音樂家意氣相投,縝密的合作真是天衣無縫,沒有火氣,像是極品的冰淇淋,吃不到一點的雜質雜味。

同一組合與Haenchen/ CPE Chamber Orchestra合作的Mozart 長笛豎琴協奏曲,是最近聽到版本中,最為同調細膩的感動詮釋。我強烈懷疑這組duo 可能是夫妻或(舊)情人,可惜在網路上找不到佐證。

小品的唱片何其多,但要有創意,又有豐富不絕樂思、獨到味道角度、百聽不膩的作品,數量其實甚少。外行聽得到熱鬧,內行又聽淂到門道,這是小品短歌藝術的最高理想境界。

2009年10月14日 星期三

我的孟德爾頌年(之五):黯暗之音

Mendviol
中提琴,對我一直有種特殊的魅力:她的曲目數量,大不如自家的手足。個性方面,不像大提琴那般濃郁厚實,也不似小提琴般如夜鶯高歌。舅舅不疼,姥姥不愛,音響與現場的樂團中也不見得可以清晰分辨的中提琴,散發著神秘之浮游暗香,與不可或缺的存在感。

這樣的黯暗之美,落到了「幸福的」15 歲少年 Felix 手上,會是何等面貌呢? 奏鳴曲式,與單純的年紀,固然對曲子的發展與繁複程度造成些限制。Mendelssohn 以 c 小調,開啟了一個讓人無限回首的小港口,空氣中飄著淡淡卻清晰冷颼的憂愁。誰說一定要大篇大論,大風大浪,才能觀照出人的情緒呢?

大部分的時候,我的心情不是Mahler 的耽美狂暴,Bruckner 的崇高天問,甚或 Mozart 的天真中的世故,而是接近Mendelssohn 的小家情趣與幽思。即使是置身於困局之中。

2009年9月26日 星期六

「浮動之音」:滑軌式的巨大木雕風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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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第一部活動式的大型風琴,出現在德國 Baden-Württemberg 地區的 Alpirsbach 羅馬式修道院教堂。這部12公尺高,內含2182隻音管的龐然大物,耗時16 年建造,終於在2008年的聖誕節落成。


這座已經有900年歷史的教堂,當初爲了空間有限的教堂內,要如何安置一部恐龍巨獸般的管風琴傷透腦筋。後來考慮商請Ortenau 地區的風琴建造商 Winterhalter,來興建這部結合德國科技與工藝的滑動式風琴。

首先,地底下得挖出個13x 5 公尺的大洞,來容納安置這部風琴的混凝土基座。這部以氣墊式軌道作移動的「變形金剛」,總共有三種擺位方式:平常時,它坐鎮在建築物南邊,供一般的教會音樂使用。必要的時候,可移到堂廳中交叉點,旋轉35度,作為管絃樂團伴奏的使用。最後,也可以在教堂中正轉90度,開起管風琴獨奏會來。雖然世界上不乏更高更大的風琴,以高科技、木工質感與藝術設計的種種標準來看, Alpirsbach 教堂的壯舉都是個驚人的現象。

看到這部奇琴的介紹,害我明年好想到西南德去一探蹤跡,一聽究竟。

放在900歲的教堂裡頭的這座不到一歲的管風琴,德國 Carus 廠即將發行錄音「浮動之音」(Schwebender Klang)。曲目有巴哈,法朗克的展技大曲,幻想曲與Pièce héroïque,以及一些即興演奏曲。入手之後,聲音如何,再來報導。

2009年5月8日 星期五

以哥雅之名:24 首吉他綺想曲



「CASTELNUOVO 24 goya」的圖片搜尋結果


電影配樂家 Henry Mancini,John Williams,指揮家 André Previn,爵士編曲大師 Nelson Riddle,這四個人的共通點在哪裡? 答案是,他們一度都曾是 Casvelnuovo-Tedesco 這位名字落落長作曲家的學生。

Mario Casvelnuovo-Tedesco (1895-1968) ,出身義大利 Florence,由於 Mussolini 反猶太的法令,流亡並定居美國。與吉他大師 Segovia 私交甚篤,因這樣的契機,創作出百餘首吉他曲目的瑰玉。

今天要介紹的是他作品中的吉他獨奏,以哥雅 24 幅畫為靈感的24首綺想曲(24 caprichos de Goya)。 Goya 的 「Caprichos 畫作」,結合超自然的鴟魅、怪異人物與表情,配搭不可預測的狂想,道盡人性隱幽處的扭曲面向。這次 2 CD 的 Naxos 發行,相當貼心地附上所有蝕刻畫作 (etching) 的黑白翻拍與樂曲解說對照,讓聽者可以按圖索驥般享受音樂、文字與圖像的交會光芒。

這套綺想曲裏頭,另一個身份是電影配樂家的 Casvelnuovo-Tedesco,避開過度前衛的語言,維持了可親的旋律性與傳統和聲,但不至流於平庸俗氣,達到創意與親近度之間的美麗平衡。

挑出精華來看,以 Goya 相當著名的「理性沉睡,怪物現形」為例 (CD封面圖), Casvelnuovo-Tedesco 在第18首以夏康(Chaconne)主題與五個變奏的發展流變,再現了Goya 原畫作中詭異與恐慌的情緒。接下來看第 7 首 描繪貪食者的「熱食饕客」這首作品,作曲家以「無禮且激動的布雷舞曲」為主題,節奏上的任性,詼諧地點射出人性中的貪慾之可怕與可笑。

最近一批新進口的 Naxos 唱片,出現許多精采好碟,俟時機成熟再來介紹。

2008年11月30日 星期日

深夜孤鳴的 Gamba

gamb











星期天的深夜,一週的終結點,是我覺得最靜暱的時分,不管是外頭還是心頭。

之前住美國時,我對住的地方唯一的要求是,入夜要有絕對的安靜。倒不是因為安靜墨黑的背景,能讓我盡情享受音樂,我只是渴求被寂靜包覆的強烈慾望。好在,這在美國並非件難事。回國之後,習慣接近「零度的靜」的我,被迫接受此起彼落、浠烯疏疏的種種聲音,即使是午夜以後。剛開始,我有強烈的不適應與焦慮,甚至有輕微的失眠。

人是習慣的動物,但也會習慣新的習慣。我漸漸發現,除了少數的夜裡會有喝醉的人的呼喝,自己住的地方,已經夠安靜了。尤其是像這樣的一個深夜。

I decide to soak up the silence。但在那之前,讓Wieland Kuijken 飄浮陳香的 solo gamba 幫我奏些序曲。

剛開始是Gamba曲的源頭之一,西班牙Ortiz 的《 裝飾變奏法》,再來是Schenck的《 萊茵河的回聲》,最後則是正職為軍人的怪傑 Tobias Hume 採用的英國 lyra viol 的兩首airs。

弔詭的是,如此執著於寂靜的人,一方面又瘋狂崇拜著聲音的藝術....

2008年5月16日 星期五

Kagan 的Bach 回來了!

kaga
Oleg Kagan 過世前一年現場的巴哈無伴奏(原Erato) 終於回來了! 目前博客來已經可以訂購。

我有原來的Erato版,很佩服其中的熱情與投入(sense of focus) 。雖說是他巴哈全曲唯一的錄音,這時Kagan 的狀況不是處於最佳,也因現場無法多修飾,時有技術上的閃失。若你已經習慣古樂派的彈跳與斷奏句法,Kagan 演出風格也傾向老派 (old school) 與厚重,弓下的又滿又重,如果對以上所提的有疑慮的話,可以放棄。

單純報馬一下。

2007年10月23日 星期二

隨心所欲不逾矩:Fournier 的虎門現場巴哈

















Fournier 的Bach Suites 應當錄了四次,基本的詮釋觀點其實沒有太大的轉變。如果這輩子只能收到DG Archive,或Phillips live 的其中一套,應該也足夠了。

這套TDK虎門音樂廳現場(1972, 第三度錄音),,是夏天出差時,在Disk Union 所搜刮來的二手品。比起DG 那套,Fournier 在此有較為強烈的思索特質(pensive mode),且更追求表現上的自由(expressive freedom)。但沒有沾上Phllips 的76年錄音長吁短嘆的「聲聲慢」特質,因而展現更flexible 的骨架,與更奔放的舞曲特色。速度上的設定,或許不盡完美(如三或五號的Sarabande 的冥想被推到過度的極端),技巧的問題,也時而在這位65歲大師現場裏不時出現。即使如此,Fournier 的隨心所欲,以及那嚴謹形式中流動的毫無滯礙(尤其三號的音型與節奏變化),依然值得細細品嚐。

2007年8月28日 星期二

獨孤求敗:Kremer 的舊蘇聯歲月

發現了Briliant 的蘇聯檔案系列的最大驚奇製作,Gidon Kremer 的10 CD 全集預告,特來報馬!

這次發行的新意在於,撇下Bach, Beethoven, Mozart與俄國作曲家等主流作品先不論,還包括Biber, Telemann, Paganini, Reger , Chausson, Strauss 等在Kremer 的錄音室發行中罕見的作品。更讓人耳目一新的是, 維也納樂派Webern, Schoenberg,當代作曲家Stockhausen, Berio 等曲目。 此外,另一個大賣點是,全數皆為1970-93年的"現場收音"。

Kremer 並不具有像 Milstein, Heifetz, Oistrach 等俄國巨人的光環,被此處許多資深樂迷當作神主牌供奉著。

我想,這跟他的藝術理想與選曲的潔癖與不討好有絕大的關係。此外,他的調調與台灣主流品味的「飽滿厚實」或「嬌嗲黏膩美聲」扯不上邊,琴音偏「細瘦」不說,projection 不夠深遠響亮,甚至有時attack 相當 aggressive 且神經質。

我自己就幾年前聽他與Harnoncourt 與維也納愛樂的 Berg violin concerto 現場經驗來看,他的聲音雖「細」,但頗有穿透力,在精準不曖昧的指法,用弓的完全控制,細微的揉捏的繁複層次,對結構的透視功力,在我聽過的當代提琴手中可說無人出其右。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 Kremer 似乎給聽眾一種「只是拉給自己聽,」的自言自語般孤高形象,其中卻孕有讓人著魔的「四兩撥千金」驚人能量。

「四十歲後,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這是我對一個當代小提琴家能給的最高禮讚。

2007年7月21日 星期六

Martzy,海面炫目的洙沫

這是匈牙利小提琴家Martzy ,在1964年與Wand/Stuttgart Radio留下的最後一次Brahms concerto 的錄音(Memories MR2003)。該如何形容呢? 與其採用已經氾濫成災的陰性語彙,更抽象或圖象式的「海面炫目的洙沫」,或更能點到本版的神䯝。

不是每位提琴家,都要像Neveu 那樣拼命地藍焰燃燒,或是Oistrach 厚實的雍然大度。Martzy 的Szigetian approach,以高揚詠頌的持續進行式旋律,直攻音樂,不為甜美妥協。聽慢板裏,獨奏樂句絲毫無間斷,連空白都變為acoustic design的一部份,她將整個樂章唱成一大幅organic 的歌。

Martzy 在高把位的獨特「美聲」與 searing intensity,將我帶回今年夏天的南部海邊。與妻子小子,觀看金黃潮汐的那個下午。下次考慮要把I-pod 帶去,讓它成為「只是近黃昏」的場景之基底。


(Memories CD 版一時找不到封面,上圖為美國版Green Hill的LP,應該是洛陽紙貴碰不得。)

2007年7月8日 星期日

新入手Rabin 入耳入心記

昨天入手的新出土的Tahra Rabin 錄音,讓我思考許多攸關音樂、音響,、天才的敘事學問題。

在捷運上,照慣例將包裝上的diapason D'OR 貼紙撕起來,再重新貼上cd。先讀了唱片的解說, 對這位提琴手有了更完整的了解。其中對藥物的依賴、與音樂生涯的諸多起起落落,不由令人想到爵士sax player Art Pepper 。一直不斷被recycled的「天才」的敘事學的魅力,就在於此。我們對某些藝術家的迷人「故事」,總是無力抗拒,也總是被這些「本事」(biographical info) 矇蔽阻礙了我們對其音樂本身的認知。這也是 「印象式批評」最容易引用抄襲所落入的巢臼。

在某些東西方的美學系統裡,遇到文字無法言傳的瓶頸時,往往使用「天才」(genius) 或「崇高」(sublime)來呼嚨過去。

對Rabin 等prodigy 的評價,多用「小時了了」、「神童的自然瓶頸」的迷思,來任性斷論他藝術上的限制,並鐵口直斷地咬定「如果他多受點苦難, 多充實些人文素養, 他的藝術境界將會如何如何」等等。

誰說藝術只有Arrau, Richter, Furtwangler, Backhaus 這單一種「哲人型」的樣式? 更何況,論述上述這些大師的文字,也藏有許多似是而非的謬論。音樂長久以來充斥被哲學化的美學,被種種故事神話所綁架吞噬,才是人文音樂界最深沉的悲哀。

回到這套cd 本身,對許多樂迷們來說,主菜應是第一張的協奏曲部份。先談Rabin 沒進錄音室錄過的兩闕作品:Lalo 的西班牙交響曲rondo,或許不如Heifetz 的凌厲奔放,其華美沉思的樂段皆遊刃有餘。筆者好奇的Brahms 終樂章,也沒令人失望,慷慨激昂,樂念緊湊而一路到底,音樂線條也比起前面的Lalo 來的肥厚飽滿及大器。

Tahra的製作人,應是刻意把Mendelssohn的第三樂章排在最後壓軸。這個樂章的表現,充分showcase 了Rabin 藝術的最完美部分,硬是比EMI studio 版的匠氣平板比了下去,Brahms與Mendelssohn 這兩段的錄音也居同片之冠。

第二張是Telephone Hour 廣播錄音,集結了以管弦樂伴奏的小品。Rabin 與Perlman 與Zukerman 師承的Galamian 學派特色,或許不是每個人都會喜歡的(not everyone's cup of tea)。肥厚寬裕的抖音,美聲與運弓技巧精湛的兼顧。

音響特質上,這樣的感官上的風格十分討好,也能showoff 器材的厚度,高音明亮燦爛,中音域飽滿,抖音的表現多元,這也足以解釋Rabin 在台灣音樂音響界具有 cult status 的一大原因。另一面來看,也必須思考像Szigeti 另一類「反美聲」的典範。

Rabin 身為 Galamian「最好的學生」,真的只有技巧的完美? 倒也未必,尤其是浪漫後期的Bruch, Glazunov, 以及小品,Rabin 都以他的全力投入的熱情,強化深化了這些曲子的內涵與張力。

這些小品一口氣聽過後,有這樣的感覺:Rabin 特調的musical bonbon,有如Movenpick 的sorbet 一樣,如果一次節制地享受個兩三首,,絕對是人間美味。尤其是自十軌Chopin 夜曲以降的錄音,都有很高的水準,也都比起EMI 版多了 intensity 與 spur-of-the-moment excitement。

我很想聽到Rabin 的Beethoven, Brahms 與Prokofiev 第二, Saint Saens第三等協奏曲。事實上,這些曲子都曾經有過廣播等非正式音源的檔案,希望這些曲子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昨天晚上,第一次聽這套錄音時,沒特別的感覺,特別對部份錄音的粗糙不是太滿意。今天兩度溫習的結果恰與昨天相反,在錄音表面的「不足」前提下,聽到了較完整的信息與這套錄音的可貴。被轉化或run-in的,是我的腦子、我的音響、還是我的空間? 哪個listener 才是真正的我? 哪個聽感,較接近 Rabin這位藝術家的真正面貌?

比起決定性的碑文式權威樂評( criticism set in stone),我選擇接受矛盾,今昨相異,與這兩極之間的所有可能。

2007年5月27日 星期日

Tahra 的 Rabin 新錄音封面

上次提過的Rabin 新發行錄音,果然CD I 裏 Tchaikovsky, Brahms, Mendelssohn, Lalo 的 Symphonie espagnole 這些協奏曲,都只有單樂章的收入。這套錄音因版權之故,在美國不能發片,茲附上封面,供大家選購時的參考。

以不少台灣樂迷對Rabin的支持,我想廠商應該會看好這次的機會押寶。靜心等候吧!

2007年5月21日 星期一

Michael Rabin 未發行現場錄音出土

這套Rabin 的新碟已有編號,Tahra 2 CD Set 632-633,預計7 月問世。連日本HMV都還沒有詳細的曲目,但在Violinist.com這個網站posting 上,有了下列這小道消息。

有趣的是,第一片包含了一些經典協奏曲,但應該只有片段,這該不會是dvd 吧? Rabin 是唯一幾位Mingus 不覺得在台灣有過度炒作的真正藝術家,雖也不認為他張張皆為上品,尤其是較為古典的作品。 期待這套live recording,在家中的唱盤翩翩起舞的那天。

Wieniawski: Violin Concerto No. 1 in F Sharp Minor, Op. 14
Los Angeles Philharmonic / conducted by Alfred Wallenstein from February 2, 1954
Glasunow: Violin Concerto in A Minor, Op.82
New York Philharmonic-Symphony / conducted by Dimiti Mitropoulos from May 2, 1954and several Bell Telephone Hour pieces between 1950 and 1956
Lalo: Symphonie espagnole,Op.21
Brahms: Violin Concerto
Tchaikovsky: Violin concerto
Mendelssohn: Violin Concerto
Mendelssohn/Achron: On wings of song
Paganini: Caprice Nr. 17
Mendelssohn/Kreisler: May breezes chinois
Dvorák/Kreisler: Slavonic Dance
Kroll: Banjo and Fiddle
Godowsky/Heifetz: Alt Wien
Kreisler: Caprice viennois
Wieniawski/Kreisler: Etude-Caprice in a minor
Wieniawski: Polonaise Brillante No.1 in D, Op.4
Chopin/Milstein: Nocturne in c-sharp, Op. 27, No.1
De Falla/Kreisler: Spanish Dance (from “La vida breve”)
Sarasate: Zigeunerweisen, Op. 20
Kreisler: The Old Refrain
Sarasate: Carmen Fantasie
Debussy/Hartmann: La fille aux cheveux de lin
Moszkowski/Sarasate: Guitarre
Elgar: La capricieuse, Op. 17

A Tale of Two CDs

嘗試一下新作法,看看把不同要素的唱片,圈在一起聽,會發生什麼事。 最近要不是淡白戲細 的Weiss,就是被浪頭剷過的Bryars 鋼琴協奏曲,或是 Khachaturian 小提琴協奏曲包藏花心的蠻橫潑辣,很極端。 不是連續的好幾個晚上,Weiss 的魯特琴,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