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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2日 星期日

CPE Bach 三百年紀念的兩大套壯舉


今年的三月八號,再過一週之後,即是 CPE Bach 的三百年冥誕。他的獨立時代,終於已經來臨!

大廠包括 Archiv, Erato/Virgin, DHM 等,都出了大套裝。可惜都是舊片重發集結,搶著熱潮的成份,多過對 CPE 的熱情。演奏樣式,也參差不齊,有些過於陳舊呆板。

如果你問我,Erato/Virgin 這套的 Koopman 管弦樂部份,和 DHM 那套 的 Staier 鍵盤樂部份,是這些大廠全集中,較為符合 CPE 兼具「疾風迅火」與「多感深海」樣式的兩個高潮。


( 上圖為 MDT 網站推出 CPE Bach 三百年 Special 專屬網頁 )

小廠紀念發行裡頭,誠意最足、更巨大手筆的,就屬 Brilliant Classics 和 Hanssler。Brilliant Classics 集結了CPE 各編制各式作品的 30 cd set 。Hanssler 更是預計在這個月底,一舉發行德裔女鋼琴家 Ana-Marija Markovina 的 CPE Bach 鍵盤作品,總計 26 張CD的新錄音大全集!!這才是 CPE 三百年紀念的真正豪氣壯舉。

Brilliant Classics 這一大套,在台灣已經發行,價錢不到 3000元,我已經趁著博客來打折時收入。30 張唱片裏面,包含了交響曲、協奏曲、室內樂、鍵盤樂、以及聲樂曲等五大部份,除了之前介紹過,約四五年前最高成就的 Capriccio 廠大套裝的多數片之外(其實沒完全重複),約有一半左右,是近兩三年的最新錄音。

這些採用古樂樣式的唱片,是全集中最讓人熱血的部份。比起 Capriccio 這一套「CPE 復興的先鋒作」,多數能更確實對焦 CPE 的時代感與演奏風格。這套,不只是在量方面勝出大廠,在「新樣式」的質地上,更是壓倒性地獨居龍頭。

如果你在讚嘆 JS Bach 之餘,想一探 CPE Bach 作品的獨立、多元性與份量,以及自1980年代中期以降的演奏截面史,直攻此套便是!

(唯一要挑剔一下,擔綱鍵盤獨奏的 Belder,偶爾像是需要多些色彩的「多崎作」。只是,即便是 JS Bach 的大作品,每位大師未嘗也僅僅提供一種主要色調 ?)

然而,更令人振奮、熱血沸騰的消息還在後頭。Hanssler 搶先在 Spanyi 在 BIS 廠的鍵盤樂計畫沒來及集結成套裝之前,直接一氣要發行CPE 所有鍵盤獨奏曲的鋼琴版全集!我看到發行消息時,差點沒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Markovina 這位鋼琴家,在 Genuin 廠,分別於 2005年和2008 年,灌錄過 CPE Bach 的兩套奏鳴曲,算是識途老馬。為了完成這套全集,她在近十年間苦心研究 CPE 的作品。我在 Spotify 試聽過前二作,詮釋上屬於細膩即興中顧著整體架構的處理。希望這套新錄音巨作裏,她能增進表現的光譜幅度:在CPE 一些狂飆精神的曲子中,貫注更大的鬼氣熱力;慢板多感曲,能多些幽深不知處的餘韻。

網誌上已經重複過多次,CPE Bach「王子復仇計」的復興運動,一大關鍵就在鋼琴演奏樣式的多元與成熟!一個世紀前的大巴哈,也是藉著好幾波世代的鋼琴大軍 (Edwin Fischer, Gieseking, Gould, Schiff, Hewitt 等) 侵地掠土,再橫向連縱回溯古樂器與古樂運動,才能大國崛起的。

今年各大小廠,趁著 300 年紀念的順風大馬車,陸續推出了不少 CPE Bach 單幫的佳作,需要另闢篇幅來介紹。



2014年1月19日 星期日

你怎能不愛CPE?

今年是CPE Bach 冥誕 300週年。時光飛快,開始追尋他的音樂足跡的第一篇文已是約五年之前。今日,他的音樂已得到傳統樣式與古樂界的雙重認可,在跨國文化的多樣詮釋也開出了燦爛迴異的花火,像JS Bach 可塑可遠。

(如果你問我,多感多變的CPE,還比他老爸更契合當今時時處於「分裂-整合之間」的數位多工世代精神。)

這首A major 大提琴協奏曲 Wq.172, H 439(約1753年,Mozart 出生三年前),是他有特別魅力的曲子之一,同時還有原始鍵盤版(Wq. 29, H. 437)和長笛版(Wq. 168, H. 438)。我認為,三十年後,Mozart 的第 23 號剛協的「春風和煦挾著一個重憂鬱的詠嘆調慢板」原型就在這裡。

光是看以下一個義大利傳統團,一個法式古樂的作法,各造出自己的容器與魅力。

這個義大利團與獨奏的小妮子(先只聽第三樂章),簡直是海豚(solo) 與海浪(tutti) 目不暇給的同體逐戲,搭上義大利的歌唱流線(讓人想起義大利弦樂四重奏的貝多芬),傳統團也能完整張貼出CPE的「能量群湧-複頓點」印記與一氣爽快感。

獨奏者青春無畏,大提琴的美聲呢喃溫暖。有興趣可以找出其他樂章,第二樂章的幽未長旋律,一樣讓人動容。


換成是古大提琴家 Christophe Coin 帶的古樂團Ensemble Baroque Limoges,工整乾謹中有種嚴密性。這段影片是全曲版,若要比較同一樂章,請從14:00 左右聽起。樂團的合奏密度更為無縫驚人,獨奏的「劍法」凌厲、絕對、獨尊。


這樣的音樂為一天帶來美好清新的空氣,Mozart 和 Haydn 先一邊站去。不管你喜歡哪種樣式,一片風景的兩面都是 CPE Bach ,單細胞多核的精工藝術。

2012年7月2日 星期一

兩個世界的交會

之一。這網誌的熟客們應該知道,我的兩個大激情所在:CPE Bach 與魯特琴音樂。我的德奧黃金時期,不從維也納古典主義開始,而是古典之前就doa 死了,古樂一個高點是餘暉的CPE 與 Weiss。之後我的音樂史,跳過某些古典與浪漫時期的多言無益,直接連到20世紀。

這兩位戲劇人物角色(dramatis personae),在一個平行世界的想像音樂史中,與大巴哈息息相關,又是可取而代之的兩條虛線與典範。

溯源來說,兩人都是苦無傳人的孤單「最後一人」(last man)。Weiss 集英法義合流的魯特琴大成,CPE 對於文藝復興至巴洛克的對位思考,(包括其父親)傳統格式的反叛與訕笑。Weiss 後的Hagen, Flackenhagen, Durant,並未超出他的兵器格局;稱CPE為音樂之父輩的Haydn, Mozart,一方面延續CPE對巴洛克形式的衝撞改造,一方面卻收起幽默,一絲不苟地打造起嚴格緊縮的奏鳴曲式,坐地成王。

(歷史傳到這裡,不必然地,被勢力龐大 Haydn, Mozart, Beethoven 的後世信者們給竄位斷代了。)

十八世紀新舊衝擊的兩個世界,有一條實線交會。那就是普魯士王朝的婓德烈大帝,以及他兩位音樂狂熱的妹妹:Anna Amalia 與 Wllhemina。

前一位特愛鍵盤樂,是 CPE 的有力贊助者,也催生了他的管風琴曲子,她在柏林無憂宮的愛琴樂器音色,也成為這些作品的重要靈感依據;後一位是Bayreuth 宮廷之母,特愛劇場、音樂與魯特琴,使得在法英德開啟的魯特琴王朝,得以在德奧成為迴光返照、不可逼視的最後耀眼光芒。

三個同心圓,一個世界,我的世界軸心:Bayreuyth 宮廷,Dresden 宮廷,Berlin 宮廷 (還有CPE 後期在市民政體下的 Hamborg 新世界)。古典以降,自怨哀矜、情緒橫溢的極端個人主義被挖了出來,尚未崩壞之前,便是這個世界。沒有黑暗,或不沈溺於陰影不放手的,就是這個世界。

我是想把「宮廷音樂」中的「宮廷」兩字去掉的,因為它產生許多錯誤的聯想,或封建狹隘,或虛假,或不夠自由的藝術亂葬崗,不足容納真正獨創一格天才 Beethoven (我覺得他是的,貨真價實)。純音樂論音樂,雖非所有宮廷,所有作品都如此,這裡頭的世界獨立、私密、美妙,絕非過度纖細,或貴氣逼人不可親。

之二。在音樂,我追求「不被極性綁架的」 的肯定力量,想盡情享受的是,拋開黑暗與自我的自由。Dowland 說,In Darkness Let me Dwell,實是接近 Petrach 或 Shakespeare 對十四行詩典型劇本與譬喻的抽離,其中是有玩心(playfulness)的,有隔的,不像多數的浪漫主義是「玩真的」,固守著又臭又長地死守憂鬱受難的優越感、「弱者的我必勝」之城池。

我的朋友說過,我是音樂外貌協會者,專挑早期音樂裏的俊男美女。美型、美聲的我,並不反對。不過,那只是一半的世界,我的另一半,始於斷裂的現代性啟肇的 Schumann ,跨種族文化進入音樂的「喧嘩醜怪」(Bartok, Janacek),或是波特萊爾般的「惡之花」( Lulu, Woyzeck, Blue Beard )。

Baroque 與 grotesque,實是同義字。兩個畸異世界,殊途同歸。

2012年6月1日 星期五

大師們的 CPE Bach


那天跟 Lapi 兄掛了電話,匆匆放上一週前過世的 Fischer-Dieskau 的 EMI Signature SACD,我想聽他的Schubert,很多Schubert。剛入手的這四張一套的Schubert recitals,剛好即時可服用。

這些唱片中,一心二葉的清新,貫穿了所有的詩樂世界。老成,也是一種面貌,此時我卻私淑大師與Schubert 初萌愛意的自然,以及絲絲緊張感。

我決定再放上Fischer-Dieskau 作為先鋒的 CPE Bach 的歌曲唱片。如此一來,兩位巨人便合體了。

或許一般會覺得,CPE Bach 的唱片,沒有大師上場的機會。除了F-D,至少還有Glenn Gould 的Wurtemberg sonata 第一號, Gilels 彈的「給鑑賞家與業餘者」鍵盤曲系列的 A major sonata (Le Chant du Mond 廢盤),Fournier 拉的大提琴協奏曲Wq. 172 (DG 小全集)呢。Gilels 與Fournier 各自選了幸福的 A大調曲子。其outer movements的大度悠容,也頗適合CPE此一側面的印象。但一轉入慢板,便頓時被揪扯到另個世界。Gilels 是深宮政變後的重擊,無言的踱步低迴。

Fournier 的慢板,像是Mahler 第一號交響曲最後的樂章,被一瞬打進地獄的感覺,讓人想到同為A大調的 Mozart 23 號剛協裏,夾在兩個幸福雙峰間凹陷的哀愁慢板。兩個樂章,都正如去年古笛手 Alexis Kossenko 所說,需要久久,方能從當中密度情緒中抽離。

Gould 對於Wurtemberg 那首 a 小調奏鳴曲的彈法,是屈卷著身子,壓抑其起伏的峰谷,暗憧撥撕對位線條的作法。三位器樂大師,共通觸動了CPE善感宇宙的 joy and restlessness。

只是,F-D 這張七零年代的CPE歌曲集,應該是這些大師中,唯一將整張專輯都獻給CPE的,也是唯一率先採用 tangent piano 和clavichord 等古樂器演奏的創舉。同時,他捕捉到一種「不施壓」、soft-grain 的聲音,滿能帶出CPE Bach作為德文歌曲先鋒的另一層面:嚴整但充滿感性的旋律中,舒伯特或孟德爾頌的輕浪漫潛質。許多曲子,如果不附標記直接聽到,絲毫不會認為是來自巴洛克時期。

這張CPE唱片裏另外一位大師 Demus,是我Schubert 《冬之旅》、《美麗磨坊少女》私房唱片裏頭 (DG),與Fischer-Dieskau 的最好搭檔。Gerald Moore 與F-D的默契自不在話下,然而,我有時覺得他們的詮釋過為同心與平整,Demus 的琴音及他築開的適當距離,硬是添加了些詩意與張力,也不會像F-D 的另一位歌曲的夥伴 Richter 過度搶戲 。

Demus 彈起前古典時期的作品,中規中矩的表面下,還是掌握了「風吹草動」的幽微氣氛。

同片補曲加映的,還有更加珍貴的,另一派的古樂前鋒 Colin Tilney,用clavichord 彈的兩首幻想曲(硬是少了原黑膠唱片上的另一首),有如Musica Antiqua Koln 的大巴哈,近四十年後的今日聽來,一點都沒有過時感,完全預示了後90年代的CPE 詮釋新風格。

(原作於5 月24日)

2012年1月6日 星期五

情感的拉扯


寫完才發現今年頭一次發文,又回到 CPE。覺得我已經沒有新的戲法可變的朋友,可先轉台。

最近執迷於英國當代作曲家 Bryars 的「修正低限主義派」鋼琴曲、Berio 的分裂帕格尼尼風Sequenzas、Weiss 的魯特琴曲,昨天一早將兩版本 CPE Bach 的小提琴奏鳴曲抽出來唱過一輪,還是決定先寫出給我最直接震動的這套曲目。

如同強調過的,CPE Bach 最實驗的個性作品,集中於交響曲與鍵盤樂,室內樂相對保守。然而,這套作於1763年 Berlin Potsdam 後期、WQ 75到78的小提琴奏鳴曲,嚴格說是為小提琴與事先寫出的鍵盤部(obbligato) 而作 ,在他室內樂中屬於重量級的作品,texture 的濃度與轉念變化,也十足彰顯了他的多感敏感風。

尤其是WQ 77這一首,Beyer/Stern 不照順序,將它擺在唱片第一首,我想有給予聽者一個驚豔感的意味在裡頭。基調華麗的第一樂章中的樂念行進,常常拼鑲上多頭斷裂的問號、休止與分號。

這些曲中的慢板,讓我想起去年夏天哥本哈根遇見古笛手Alexis Kossenko 時,他所說的,不能自已、無法輕易抽身而出的 CPE Bach情緒慢板。這一點上,兩個版都清楚彰顯著此異質預視著浪漫派的特質。

以此系列慢板裏最長、約七分半鐘的WQ 78 Adagio 為例,低調的鍵盤部獨奏導奏,寺神戶爽颯的斷句、古樸的發聲,包裹於一整個長弧的大架構裏,演員凜然無淚,卻讓觀者泫然欲泣。Beyer 像是若有所思地出神,Stern 在此變為中流砥柱的主角(romantic player),除了在伴奏音型上的穩定,其間幾段綿長的獨白,已經充分是Schumann 的冥思世界。

1763年的快-慢-快、屬於CPE 的「古典語言」已經完熟,與 trio sonata 作法切割,此時作曲家已接近知天命的年齡,Haydn 30歲 出頭,對於小提琴奏鳴曲興趣缺缺。Mozart 當時才 7 歲,尚未出現此類奏鳴曲兩樂器接近勢均力敵的古典主義典範。這些小提琴奏鳴曲,卻非常新鮮而有清新(fresh and refreshing)。

Mozart 的小提琴奏鳴曲的規模與技法,這邊均不乏匱,甚至在轉調與和聲的變化與意境的描繪層次上,有過之而無不及。神童的同類曲目,在錄音及表演數量與知名度上,還是以整體的包裹表決強渡關山,不成比例地凌躍了這位Mozart 稱之為「我們共同的父親」的「小」巴哈。

兩個各有千秋的版本都採用古樂器。Beyer/Stern 這一對法比美女組合(Zig-Zag 廠),用了古鋼琴;寺神戶亮/Ad-el 這組荷蘭海牙音樂院同學(Denon廠),取了大鍵琴。與錄音有關,前者組合的速度較沉穩,細節表情設計較細,聲響較為豐沛,慢板有特意放慢,仔細拉揉出情感之胚的傾向;好像多了repeats 的後者,較為靈動展技,較能抓到CPE 的狂氣與善變。曲目選擇上,Beyer/Stern 少了一首Wq. 75,多了一首時期不詳的短奏鳴曲H545。

即使這些曲子表面上技巧上不是很 demanding 、耗人心神,CPE 總無法讓人完全心平氣和。相對需要平緩,想被微微電著、困惑著的時候,我會選擇美女們的版本。想要御風而行、偶而被甩出座位的時候,我會毫不遲疑選擇寺神戶版。

2011年2月7日 星期一

收假前的CPE

假期總會結束,台語有句話說:「沒有每天在過年的。」

晚上需準備明天開工的瑣碎種種。聽到這個 cantabile 樂章,完全被癒療了。

這時,隨著音樂的流動,我同時聽到modern piano, clavichord 與harpsichord 的三像交疊琴音。3 分 50 秒的小天堂。

曲子寫成這樣,鋼琴彈成這樣,只有無言打顫。

誰說 pre-classical 不能直通浪漫主義? 誰說CPE 比不上J.S. Bach ? 誰說Cziffra 只會彈Liszt ?


2010年5月1日 星期六

風中搖曳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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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慣了CPE G major 協奏曲管風琴版(Wq. 34),這首改成長笛版的協奏曲(Wq. 169),突然規模縮小了許多。怡人和風的弦樂,本來是在森林中伴著千樹百花共舞,換成長笛後,百花霎時之間只剩下一朵小花。


這樣也沒甚麼不好。習慣了這朵小花搖曳的姿態,也並不會特別留戀百花爭艷的顏色。

Erato 版是較為生動的古樂團,Koopman 指揮Amsterdam Baroque Orchestra,較透明敏捷的弦樂,較低的音高,古樸的古笛,是一小朵隨風起舞的紫花酢漿草。Capriccio 版是現代樂器的CPE 室內樂團加現代長笛,花大了一號,像是香水百合,風來時比較不飄搖,有大家閨秀的氣度。

兩朵搖曳的小花,抱在懷裡的小孩在微風的吹拂下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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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26日 星期五

(C.P.E.) Bach 與Mendelssohn 之旅 (計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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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furt (Oder, 非大城的Frankfurt am Main),是C.P.E. Bach 「不務正業」,棄法律從音樂的起點。他在 Frankfurt 大學攻讀法律的期間(1734-1738),反讓他更確定要走向音樂這一途。Frankfurt 這一大城,不但充滿當時年輕時期CPE 音樂活動的足跡(包括擔任St Mary 教堂的唱詩班指揮),這城市也深以這位音樂家為傲。

我決定踏上這趟旅程,從Frankfurt 開始,博物館匯集的一條街道「C.P.E. Bach 街」開始,走到舊修道院改建,據說音效極佳的早期歌德式建築「C. P.E. Bach 音樂廳」,建築物側翼,也包括CPE 生平與音樂的一些相關收藏展示。

再來的計畫是Leipzig 的巡禮,當然重點是J. S. Bach 與Mendelssohn 兩人的音樂重要據點:St Nicholas and St Thomas 教堂,Bach 博物館,Mendelssohn 之屋,甚至音樂檔案室等地方。St Thomas 教堂周六傍晚的管風琴獨奏會,Mendelssohn 200周年的活動,也是行腳的重點。迷戀Schumann的我,也想一並造訪Schumann 夫婦寄居四年的住所舒曼之屋。

雖然還要好一陣子,旅程才會開始,我已經摩拳擦掌,蓄勢待發了。

( 上圖為「C. P.E. Bach 音樂廳」的內觀;其中的管風琴,為 Frankfurt 市歷史悠久的風琴建造廠商 Sauer 的作品。)

2009年6月19日 星期五

Mendelssohn 與 C.P.E. Bach 的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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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倌們可能要笑我了,連 Mendelssohn 都可以跟CPE扯上關係? 願意入甕的君子,請繼續聽下去。

1) 兩人的「雙城記」:Berlin ,是CPE Bach 任職腓徳利希大帝宮廷樂師的起點,1811 年,Mendelssohn 兩歲時整家移居柏林,當時CPE 才過世十三年,在 Berlin 的音樂圈內依然有決定影響。Hamburg,是孟氏出生之地,其多元自由的開放藝術觀點,直接影響Mendelssohn的父執輩,此城市卻是CPE 作曲獨立自由的開始。

2) CPE 對Mendelssohn的早期音樂風格與作曲訓練上的影響:孟氏的姨婆 Sara Levy 是柏林沙龍的名女人,也是CPE最後十年的贊助者,曾向CPE 委託許多曲子,向CPE的遺孀購買樂譜,並且饋贈給少年時期的 Mendelssohn 。

孟氏的老師Zelter 的訓練(尤其是聖樂) 與CPE Bach的因緣可深的很,他不但是CPE風格的仰慕者,教授Mendelssohn作曲課程時,也經常用CPE的作品當作範例。Mendelssohn 早期的弦樂交響曲,在編制上或精神上,慢板的旋律線處理,急板的戲劇性,都離Haydn 與Mozart 甚遠,而極為接近CPE 「漢堡交響曲」的獨特風格 (Zelter 曾經帶團演奏過Wq. 182 這組CPE 最富實驗性交響曲)。兩者「交響曲風格」的接近,也被同代的樂評家所注意到,留下紀錄。

3) Mendelssohn 與CPE各自有位詩人的摯友伯樂:兩位作曲家的文學傾向,直接影響其音樂的呈現。CPE Bach 的詩人好友Klopstock,是德國文學狂飆運動的先鋒,影響後來的歌德,曾爲CPE譜下諸多聲樂作品的詞(如雙合唱團編制的Heillig)。其抒情風,也影響到CPE 神劇中的非敘事、非戲劇性的「內在情境」抒情觀點。挑明點講,CPE 的某些聖樂作品中,不用敘事者(如JS Bach 馬太受難曲的Evangelist )來鋪陳故事,而是以見證者內心的主觀獨白為主軸,這件事,與這位詩人摯友的交誼與文風有直接的關係。

Mendelssohn 的詩人朋友Klingeman 的姓也以K 開頭 。他是建議Mendelssohn 為第二交響曲「讚美頌詩」,加上 "Symphonie-Cantata" 副題的人。Mendelssohn 曾在書信中,清楚表示對此建議的感謝,且表示對此曲式定位之欣喜。Klingemann也爲Mendelssohn 譜下數首歌曲,並提供其音樂上不少建議,甚至參與他扛鼎大作神劇 Elijah 長達十年的創作與改寫過程。

其他的,尤其關於聖樂(孟氏祖父Moses Mendelssohn 哲學與神學對CPE的影響;及CPE 對早期孟氏聖樂的影響) 及音樂語言的傳承,有機會再多聊了。

(註: 圖中間站立者為C.P.E. Bach,正與右邊的漢堡牧師對談。)

2009年5月11日 星期一

C.P.E. 的「敵手」:笛手 Quantz

「Schulenberg naxos」的圖片搜尋結果

CPE Bach 與 Quantz ,都是 Frederich II (腓徳利希二世) 的宮廷樂師兼作曲家。前者是鍵盤手,後者是長笛手,境遇卻有莫大的差異。當然其中最大的原因在於,大帝本身是位狂愛長笛音樂,具職業水準的長笛手。

CPE 在柏林的抑鬱與有志難申,不僅在於不受君主重視。 事實上,太受重視,反可能是他更為害怕的事。 他覺得宮廷裏保守的樂風,與自己的 "eccentric" 的實踐作曲理念背道而馳,曾多次求去未果。他在柏林宮廷中所朝思暮想的,是「為誰而作, 為何而作」的核心問題。

介紹 CPE的前輩、Quantz 的長笛音樂之前,先岔個題。我的「究極精神」,通常會在某些時刻暴衝出來。這次聽 CPE Bach,徹底攪動了我的這條神經。Quantz 身為Frederic II 宮廷的首號樂師,當然不可避免地需要一併聆聽比較,才可更清楚抓住同個時空裏,專屬 CPE 的聲音圖像。

不僅是編制上的雷同 (如本片的長笛奏鳴曲與三重奏),寫過數百首長笛作品的 Quantz 對CPE的影響,也在於作曲的手法,其中技法包括樂曲開頭先用較遠離主調的調性,再玩弄施展「如何找路回家」( finding its way back to home key ) 的把戲。不過,Quantz 沒像CPE 玩的那麼徹底,也沒有後者可運用的其他多重手法。

這張 Naxos 的錄音,製作完善,主要由美國巴哈家族音樂研究/演奏的兩位大師 Mary Oleskiewicz (Baroque transverse flute) 與 David Schulenberg (harpsichord and fortepiano) 擔綱。前者,編訂過 Quantz 長笛室內樂的樂譜;後者的《CPE器樂作品》一書,是CPE 英文研究的一大重要著作。

特別為此唱片錄音特別製作的長笛,以非洲黑檀木與象牙材質,翻製Quantz 為Frederich II 所製的一把巴洛克長笛,追求貫徹他著名的《長笛演奏論》文中的理念。 Tuning,也調整為Frederich II 音樂會所偏好的法國室內樂音高 (a' =385 Hz)。(圖片出自CMCC, 加拿大文明博物館)

演奏方面稍嫌保守嚴謹,這應該與Quantz 的音樂特質有關。 Tuning 加上Quantz 樂器的按鍵與調音把手設計的緣故,長笛的聲音並不特別空靈透明,走向較為陽剛厚實,甚至稍微黯啞的聲底,用在 Galant 樂風中的華麗歌唱性,形成極為融洽適性的互補效果。

這個組合並非唯一的CPE Bach同時期的演奏典範,我個人仍相當奢望他們能錄製CPE的作品。單純能聽到這把「大帝樣式長笛」演奏CPE Bach 的聲響味道,就能帶領我們回到未來,一窺他的奇幻與他的世界。

2009年5月8日 星期五

C.P.E. Bach 唱片版圖 (之三)

物換星移,典範交替。對18世紀的歐洲樂壇而言,「獨一無二的Bach 」是 C.P.E.,而非 J.S.。今是,未必昨非。J. S. 的音樂的確不凡,然而,獨創一派的 C.P.E.,可說是以巴洛克與古典 Allegro-sonata 「一刀二分」的典範轉移主軸正史下的「敗寇」與最大犧牲品。

籠統來說,CPE Bach 的旋律華麗性,和較為「古典」節制的設計這一面,主要集中於他的一部分協奏曲與室內樂曲。較早期的唱片錄音,缺乏想像,還是以Haydn, Mozart等維也納古典樣式,強調他「作為classicism 先驅」,較為「保守的華美」Galant 風的這樣想法。

那並非他的全部面向。CPE 的交響曲 (Sinfonia) 與solo 鍵盤曲,是比較實驗多感,可以貫徹北德啟蒙運動「完全意志」與理念的樂曲類別, 我們從中可以更清楚查覺,他除了旋律與如歌的慢板之外的特色,譬如突然轉調、暫止、不協和音的使用、半音主義、極端的強弱對比)。

然而,這些日本樂評曾稱為「筆記體」特質,多數被習慣演奏巴洛克或古典樂派主流樣式的陳舊 orthodox 演奏所埋沒,要等到進入CD時代,甚至90年代之後,才有考據詳盡的「古」樂團,來貫徹還原樂譜中的風雲變色般的起伏轉折。

先貼出除了前述Harmonia Mundi 的發燒作之外,其中三張我覺得頗能代表集中於1980年代之後,CPE Bach 演奏全新典範的唱片。其中新入手 BIS 的這兩張一套唱片,我對 Spanyi 的演奏雖不完全滿意,但是對於他「還給CPE 自己的位置」的精神,漸有刮目相看的正面評價。

1. Harpsichord Concerti Wq. 3, 32, 44, 45 (Les Amis de Philippe/Remy, CPO廠, 1997)

「Harpsichord Concerti Wq. 3, 32, 44, 45」的圖片搜尋結果


2. Concerti: Sifonia Wq. 177; Concerto for harpsichord and pianoforte, etc.
( Freiburger Barockorchester/ Gottfried von der Goltz, Carus廠, 2004)

 「Concerti: Sifonia Wq. 177 carus」的圖片搜尋結果

3. Concerti and solo Keyboard Music Vol. 15 (Petri Tapio Mattson/ Spanyi, BIS廠, 2006)
 「Concerti Keyboard Vol. 15 spanyi」的圖片搜尋結果

2009年4月30日 星期四

也無風雨也無晴

變化不斷,奇特的春天。這幾天風大,音樂與生活也被刮得七零八落,部落格沒有可落實的完整想法可紀錄。

昨晚剛好有難得的奢侈,混雜聽了許多的曲子,此文算是音樂隨機接龍的流水帳,或可紀錄浮光掠影的 A day in my musical life。

先是聽了50年代起的老古巴音樂選集,再來是 Szell 的 Wagner 精選中兩曲(Meistersinger 序曲,Tristan and Isolde 前奏曲,SACD, CBS-Sony)。由於這張管絃樂精選少了一曲想聽的 Tannhauser 序曲,又轉聽Boulez 與New York Phil七零年代的珍貴版本。

之後,既然輪到 Boulez了,隨意聽他指環歌劇中齊格非的最後結尾,新舊世界物換星移的最後一刻。覺得後浪漫主義的濃烈情愫過頭了,夜晚的盡頭,改聽 CPE Bach G major 管風琴協奏曲中難得一見的古樂版 (DHM)。古樂版的 organ 協奏作品特別難搞,因為現在保存狀況良好的古老管風琴(historic organ)已經難尋,tuning也都是以現代樂器為準。這張DHM 的演出,不似Capriccio 版的富麗堂皇、威風凜凜,而是由古風琴綜合了暖意、欲言又止,且慵懶的奇異隨興滋味。

以CPE 作收場,還頗能sum up 整夜不斷跳躍的心境與突兀的收場。不過也連帶牽動心緒,害我失了眠。

本來要起身再聽 Bob Dylan/The Band 合作的 Basement Tape,在想著到底這張唱片被我塞到哪裡的神遊途中,迷糊昏亂地睡著了。

2009年3月16日 星期一

三位一體:CPE Bach, Schumann, Schulhoff

「schulhoff flammen」的圖片搜尋結果

延續早年對Schumann的「浪漫」火花的沉迷,在前古典時期,我找到了CPE Bach,在現代音樂當中,我則遇上了命運乖桀、病死於集中營的 Schulhoff。

此一「另類德派」系譜下的三位作曲家,所具有的共通特色如下:

(一) 爵士般的即興與幻想官能風

(二) 深入鍵盤樂本能的創新與語言革命

(三) 繁複詭異節奏的實驗

(四)「前無古人, 後無來者」 的交響曲式

(五) 強烈的文學思維與表現主義傾向

(六) 異國元素的鎔鑄變形

與 Schulhoff 的偶遇,是約十多年前 Decca Entartete 系列時期的歌劇「火焰」(Flammen)。其魔幻寫實風,狂氣地將 Don Giovanni 的地獄之力完全釋放,我希望有時間來深究這三位音樂家共有,但特別屬於Schulhoff 的 "hot music, serene melancholy"。

2009年3月12日 星期四

C.P.E. Bach 唱片版圖 (之二)

「CPE edition capriccio」的圖片搜尋結果

送佛送上天,直接介紹推薦這套 Capriccio 廠牌 "C.P.E. Bach Edition" 12 cd-Set。

基於以下理由,我認為這是目前最優異的一套C.P.E. Bach 「入門唱片」:

1) 曲目具廣度與代表性,一氣包括交響曲、協奏曲、室內樂、鍵盤獨奏、聲樂作品等,涵蓋重要CPE 經典的各式樣貌。

2) 音樂詮釋大部符合作曲家的精神,讓人可清楚聽到CPE語言的精緻設計感與瞬息萬變,卻不會讓害怕爆衝古樂派的樂迷卻步。

3) 錄音忠實,集中於80 後期的Capriccio 的西德錄音,雖然還差Edel 集團的Berlin Classics 那麼一小皮,但開放直接的錄音要讓許多大廠汗顏。

4) 售價低廉,12張cd 約1600 大洋左右可以購得,不會像其他的廠牌的優質CPE唱片,通常要你掏出一大把銀子。

5) 不因為廉價盤而包裝過度縮水,唱片全數都有硬殼,不會只將CD 擠進脆弱的小紙片。更重要的是,除了交響曲與長笛協奏曲那兩套之外,都完完整整保留原發行唱片中的詳細解說,對CPE的創作背景與難尋的罕見樂曲informative的精闢解說,可讓人直攻CPE殿堂之奧妙。

演出陣容,除了之前介紹過的CPE Bach Chamber Orchestra 之外,還包括前東德的一些器樂好手,如長笛家Eckart Haupt、雙簧管家Burkhard Glaetzner、Da Gamba 高手 Siegfried Pank 等人。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其中合唱曲目部分,由柯隆出身的17,18世紀聲樂專家 Hermann Max 擔綱,帶領自家子弟兵的合唱團體Rheinische Kantorei 以及「附屬」的樂團 Das Klein Konzert。 德派各聲部的嚴謹紀律與獨唱配合的天衣無縫,亦帶有些義式合唱傳統的自由與奔放,相當精妙傳達了CPE Bach 這些 作品中,令人動容的流動中的抒情戲劇感。

Das Klein Konzert 可翻成〈小合奏團〉,團名後面可有些小名堂,對照了1746年由作曲家兼指揮 Adam Hiller 於Leipzig 創立的 ‘Das Große Konzert’ orchestra (大合奏團),也就是萊比錫布商管絃樂團的前身。之後有機會,會介紹其中的幾張 CPE 合唱曲的 highlights。

以上是我之前承諾要引介的CPE演奏的第三個高手團體。接下來要登場的,就是鼓動腎上腺素的Harmonia Mundi 發燒/騷錄音了。

2009年3月9日 星期一

C.P.E. Bach 唱片版圖 (之一)

CPHM
為何C.P.E. Bach 系列如此難產,從去年年底預告到現在,只有生出了一篇文? 理由很簡單,當時單純的起頭,不料成為地毯式的全面搜索。包括文獻,各廠各編制的唱片錄音,底層是當時啟蒙運動的美學與CPE理念與實踐的關係, 柏林與漢堡時期的文藝圈, 柏林宮廷時期雇主Frederick II 的音樂狂熱...等等。 起了頭,卻發現真難收得了線尾。最近,又接上Mendelssohn 出生地的Hamburg connection 這條線(思想家 Moses Mendelssohn為 Felix 的祖父,CPE的同代,其理論也與 CPE 的某些音樂有共生的關聯性)。唉,真要能稍微釐清寫出,可能真的要一直寫到CPE Bach 300年誕辰紀念的 2014 年。

今天先將目前為止,CPE經典錄音中產量最多的兩個團體做個簡介。個人認為CPE Bach 復興運動來的遲,有其好處:想去敢去灌錄他的作品的藝術家或是團體,大多數是有自己視野觀點,在古樂運動中深耕的大內高手。要不然,大家一齊去錄市場最大、地位最崇高的 J.S. Bach 就好,何必作吃力不討好的苦工 。這些都有一定品質水準的錄音中,最深入CPE精神的兩大高手團體如下:

扎根德國本地,CPE 復興的兩大十八世紀音樂權威樂團,團名都直接掛著作曲家的招牌。第一是乾脆以作曲家之名作為團名的 CPE Bach Chamber Orchestra,其主力指揮為 Hartmut Haenchen。第二是CPO廠旗下的多國聯軍的組合 Les Amis de Phillipe〈CPE之友古樂團,取CPE名字中 middle name 的Phillipe) ,指揮為德國大鍵琴/古鋼琴家 Ludger Remy。

前者樂團成立於1969年,卻要等Haenchen 入主之後的80年中期,才開始專注於18世紀的前古典時期音樂,採取的是「現代樂器,古樂考據」的 approach。後者由Remy 主導,以古樂器演奏Frederick II 時期音樂,參考Berlin 國立圖書館的原稿的「狂熱派」。前者雖然較為嚴謹,仍能帶出CPE 「不按牌理出牌」的善變氣質。後者其實也不附和某些法國或義大利古樂團的搖滾金屬傾向,反是極為細膩清雅的口味。

下次會介紹 CPE Bach 演奏的另外兩大好團,其中一團隸屬Harmonia Mundi,演錄皆相當發燒,細節下回分曉。

A Tale of Two CDs

嘗試一下新作法,看看把不同要素的唱片,圈在一起聽,會發生什麼事。 最近要不是淡白戲細 的Weiss,就是被浪頭剷過的Bryars 鋼琴協奏曲,或是 Khachaturian 小提琴協奏曲包藏花心的蠻橫潑辣,很極端。 不是連續的好幾個晚上,Weiss 的魯特琴,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