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7月10日 星期四

又來一大盒,這回巴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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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DHM50周年大合集,創造出全球的優異銷售數字後,食髓知味的大廠,繼續拋售拍賣旗下的back catalogue 錄音,新力作就是這盒「巴洛克」60cd 大選集。日本定價低於6000日圓。

發行這塊大磚頭的 Sony 集團,集結了旗下DHM,RCA,ARTE NOVA,SEON,Vivarte,SONY Classical等廠牌的偏主流巴洛克作錄音作品:其中包括Kuijken指揮La Petite Bande的布蘭登堡協奏曲全集,Leonhardt的一些巴哈鍵盤作,Bruggen的巴哈清唱劇兩首(前22碟全數為巴哈),Bruggen/Leonhardt/Bylsma 的Corelli 三重奏鳴曲,29-36碟為Handel的作品,包括水上音樂, 皇家煙火, 協奏曲, 歌劇。當然也少不了 Vivaldi, Telemann, Monteverdi, Rameau, Scarlatti, Schütz 等早期音樂大家的作品。總之,族繁不及備載,細節請參照日本網站。

這次的發行所有解說都省了,變成一張CD-Rom。日本預計九月發行,音質或不必強求,願者自可上鉤。我直覺覺得,這套「限量版」的吸引力,應當比不上DHM 與Harmonia Mundi 大全集選曲的罕見性,以及錄音品質上的優勢。

2008年7月3日 星期四

喪鐘為誰響? 古典實體唱片業

之前談過許多唱片業沒落的新聞與觀察,今天看到 Norman Lebrecht 兩週前的專欄文章,更讓人相信「實體唱片末世論」絕非危言聳聽。

首先,Lebrecht 先丟出"美國2008年至今最暢銷的古典唱片"這個話題。嘿嘿,不是「令人景仰的大師」,而是DG Hilary Hahn 所灌錄的 Sibelius 與 Schonberg 的小提琴協奏曲。但他說,就內部消息指出,即使如此「熱賣」的唱片,在這最大的市場裡,每一周也賣不超過500張。即便以這樣的銷量持續兩年,DG 還是賺不回他們在這位藝人身上的投資。

如果暢銷第一名的唱片是如此,其他的發行,以及背後的赤字問題更別提了。唱片公司如今要賺錢的方法,唯有選擇在唱片上「幾近不付費給藝人」一途。事實上,除了少數的大牌,現在「出唱片幾乎不給傭金」也轉換成業界的常態,藝人獲得的唯有出片所帶來的「名氣指數」這樣的利益。

EMI的背後金主集團,現在對 EMI music的定位也有所變動,不再願意自稱是個「唱片廠牌 」(record label),只允諾會進繼續扮演一個「音樂提供者」的角色。Sony-BMG 唱片部主事者 Chris Craker,也於不久前離職,他所簽下的如 Skride 姐妹等藝人目前的合約也汲汲可危。其實,即便沒有這些內幕消息,光看各大廠頻頻用跳樓的價格,來傾銷某些大牌與大全集,就可知道他們有多麼的缺錢。

大廠的末日或許還不至於立即到來,許多的小廠也仍有足以繼續營運的薄利可圖。但是,還是奉勸愛樂迷的各位,先不要急著賣掉你的唱片(尤其是黑膠?),想收的片子也得好好珍惜機會,「堪折直須折」。

我不知各位是如何想的,我是不放心把我的音樂資源,全數仰賴幾顆硬碟,或一台不是挺耐摔的 I-pod。

2008年7月1日 星期二

從神聖到世俗:Schumann 的oratorio (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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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Schumann撰寫「浮士德場景」(1844-53) 的幾近倒敘方式為模範,我把他最後完成的oratorio 放到最前面來介紹。

Oratorio 中文要翻成「神劇」, 恐怕是小有問題的。 因為「神劇」這個詞無法概括oratorio 這個音樂類型,在浪漫時期起世俗化後,到二十世紀,以歷史人物、文學、神話等為主軸「世俗聲樂劇」(secular oratorio ) 的新局。

以 Schumann 作例子,oratorio 的三部曲:「裴利與樂園」、「玫瑰朝聖」、「浮士德場景」,雖有「救贖」(redemption) 主題的共通之處,但是回到 Schumann自己的說法,他所信仰的,屬於「沒有宗教的宗教」。更關鍵地,這些曲子的文學幻想傾向,絕對高於歌頌上帝的絕對與神聖。

重點描而不重全景的「浮士德場景」,共分為三部:歌德原著中最著名的第一部,為此曲最短的一篇,只佔約十五分鐘,描述Faust 與Gretchen 與魔鬼Mephistopheles的三角掙扎。 第二部與第三部,才是 Schumann 著重的重點,分別表現浮士德之死,以及浮士德之靈魂昇華。忠實呈現配上歌德原文的、抽象哲思的寓言世界,取代了戲劇的行進感,難怪不僅寫不成歌劇,作為oratorio,也全然不是正統且較受矚目的神聖劇。

此曲最著名的錄音,應為英國作曲家Britten的Decca 版,但一來目前手上沒有,二來過於拘謹與沉重的風格頗有爭議。讓我直接先推薦最容易入手的Bernard Klee/Düsseldorf Symphony 版(EMI, 1981)。其中在Britten 版出場過的Fischer-Dieskau,在此捲土重來,二度擔當Faust 這位主角。他在Schubert 歌曲的「傳奇名演」,現在已有歷史的改寫翻案,不見得是筆者的首選。然而,多了些歲月的沉澱,他在這部錄音裡的Faust,可稱是綜合 world-weariness 與modernist longing 的最佳典範。

戲份不算多的Edith Mathis 擔綱的Gretchen,可能沒有原作中的稚嫩。然而,在指揮老公Klee的營造出的生動管絃樂氛圍,很能表現從少女到「永恆女性」典範的落差與range。擔任Mephistopheles的Walter Berry,還有天使Ariel 的Nicolai Gedda,亦精準地掌握了誘惑魔性與安撫靈性的對照。

我們不該忘記,Schumann的管絃樂與合唱部份所注入的 labor of love。指揮 Klee 與Schumann 最後的故鄉 Dusseldorf 的樂團與合唱團,以一種輕度浪漫與直觀無飾的投入,展現推演原作的各種情境與情緒,雖沒有更大牌1994年Abbado Sony 版,或是未來Harnoncourt 可能貢獻的錄音對照,最少最少是一個氣韻生動的優質版。

最後,是一個聆聽上的建議。直接可先聽在Schumann生前也曾獨立被演奏的第三部。加入合唱的此部,約作於Schumann 創作力旺盛、且尚未精神耗弱的1844年。尤其比起最後完成、樂念渙散的序曲,有天壤之別。

2008年6月23日 星期一

休息,再出發

各位忠實的看倌們,Mingus 最近進入短暫的靜思沉澱期。

待我休養生息一小下,希望能有更豐富的內容與「思考用的食物」(food for thoughts) 呈現給大家。

(最近在唱盤上旋轉過的,只有Schumann的浮士德場景,和 Crowded House 的 Temple of Low Men。)

2008年6月17日 星期二

舒曼幻聽.幻聽舒曼

不知爲什麼,一整個下午,Schumann 的兩首曲子一直在腦內盤旋,揮之不去。

起先是交響練習曲的主題與各變奏的交錯,死後才出版的幾個變奏,也加入湊熱鬧,一起大開狂歡節。

之後,無意間愛樂電台所飄來的大提琴協奏曲第三樂章的開頭,又害我直直回想整個樂章接下來是怎麼走的。直到現在,我的腦袋,像一個停不下來,又一直跳針的播放器。

這是被 Schumann 的幻聽所感染的幻聽嗎?

愛樂的你/妳也有類似的經驗吧? 五音令人耳聾,不可不慎哪。

2008年6月16日 星期一

特優級巴哈聲樂網站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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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下列這個網站兼資料庫給巴哈(聲樂)作品重度迷們:http://www.bach-cantatas.com/

The Bach Cantatas Website (簡稱BCW)是一個國際性的英文網站,致力於探究Bach清唱劇與其他聲樂作品的各個面向,包括不同語言歌詞翻譯,唱片資料庫及評論,巴哈演奏家的小傳記、譜例、 論文、訪談等,甚至Bach 紀念品,音樂會情報,以及其他非聲樂作品與錄音的周邊資料。

你缺了哪首清唱劇的作品資料,只要一輸入點入BWV的編號,就可得到該曲的完整信息,包括德文原名、英文譯名、所有錄音的年代編號等紀錄。例如,搜尋Magnificat (聖母讚主曲),居然有以十年為一單位的詳細 discography,包括非全曲版本。

光是唱片資料,只要一點閱2007年與2008年的部份,就可看到的新錄音與即將發行的聲樂與非聲樂唱片訊息(大多附上唱片封面)。這個資料庫,絕對是重度Bach迷的敗金窟,請勿任意點閱。

2008年6月9日 星期一

無人聲、非關宗教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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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安魂曲,腦中會閃過爲(天主)教會葬禮所作的儀式音樂,從十五世紀的Ockeghem 以降,巴洛克的Biber, Monteverdi,一直到之後的Mozart, Brahm, Faure, Verdi 等等。表面上安的是死者的魂,但最大意義應該是安撫還留存於世間,仍然必須面對死亡的生者吧。

無人聲,非關宗教的安魂曲? 而且,十分鐘之內演完? 這部1957年由武滿徹所作的《弦樂安魂曲》(Requiem for strings),是「偏離正軌」的另外一種的嘗試。

曲子原本要稱為「冥想」(Meditation),後來因亦師亦友的早阪文雄的早逝,轉變了作曲家的思路,改稱為"弦樂安魂曲"。後來作曲家在訪談中,另外表達了他同時用這首輓歌,想像思考自己的死亡(26歲的他,已有重病的經驗)。1959年,這首作品因為廣播的「失誤」( 本應播出Stravinksy 的曲子),受到訪日的伯樂 Stravinsky 的注目,帶到西方演出,成為武滿徹國際事業的一塊敲門磚。

對照武滿之後的作品,曲子的三段體形式,表面上相當的「西方、工整」(Lent--Modere--Lent),也沒有完全脫離調性,以三個音所建立的音型為基石,給人一種Berg 或 Webern 的小宇宙的感覺。也有研究指出,曲子冒頭的動機與大部的架構,和 Barber 的慢板極度相似。

目前市面上最容易找到的是,Ozawa 於1968年與Toronto Symphony Orchestra 所灌錄的版(最近的RCA 究極名盤日版系列)。Ozawa較注重浪漫,西方的音樂影響,與一體的流動性。個人更為喜歡的是,1966年若杉弘指揮読売日本交響楽團的Victor 版(目前由日本Tower Records專賣),以較為慢速與細膩的minimalist 處理,強調與西方音樂不同的律動與小節劃分的不穩定,較為符合此曲的曖昧意旨,也較能保留武滿徹的非線性東方時間感。

2008年6月7日 星期六

美麗的錯讀:Rachmaninov 的「死之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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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是Rachmaninov 的「死之島」創作百年,好像沒有人特別來紀念這首曲子。

「死之島」的靈感來自於瑞士象徵派畫家 Arnold Böcklin,畫中帶著強烈神秘主義色彩,描繪Charon (希臘神話中冥河的擺渡者)駕扁舟帶領被白色所包裹之亡者橫渡冥河, 面對一座獨立之島的瞬間。有趣的是,Rachmaninov 只憑在1907年巴黎看過的一幅黑白的重製畫,便寫出這首他的管絃樂曲中的一級傑作。之後他甚至說:「我並沒有被畫中的色彩所感動,如果我先看過原作的話, 可能不會寫出死之島這首作品, 我還是喜歡這幅畫的黑白版。」

Rachmaninov 在1908年德勒斯登放逐時,終於有機會動筆寫下此曲。Rachmaninov 選擇「錯讀」Böcklin的畫作,刻意黯淡原畫中的色彩感與局部明亮的光,也引入神怒之日(Dies Irae) 這個拉丁聖詠的死亡動機 。

我覺得這個曲子,是繼Menndelssohn的Fingal's Cave 以來,「音樂描景」最為成功的作品。開頭低音部以5/8 拍,所導入的規律的搖晃感,水波暈開的味道,死之島愈趨逼近的感覺,只能以cinematic 來形容。神怒之日的動機,同是在這個韻律的基礎下,被自然地帶入。 曲終渡過冥河,船過水無痕的平靜,將死後將越過的彼岸的時間感,繪成了一幅「人散曲亦終」的音畫。

我今天聽的是,Ashkenazy的Decca版。不特別強調陰沉的氛圍,仍具有淡淡的抑鬱。此CD的配曲,恰巧是第二號交響曲。 Rachmaninov在寫作「死之島」之時,正好得知自己因為二號交響曲,拿到了Glinka 大獎。只是這樣的好消息,反而替他的新作製造了更多的壓力與焦慮。

人生算得意時之時,書寫出這首向死亡致意的佳作。Rachmaninov 的重度憂鬱,還真不是普通地嚴重。

2008年6月5日 星期四

Rachmaninov 協奏曲之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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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我曾經相當迷戀Rachmaninov的鋼琴協奏曲。從作曲家自己演奏的版本,到 Horowitz, Janis, Argerich, Anievas, Vasary, Entremont, Richter, Gieseking ,幾乎是有機會碰到就想收。

已經兩三年沒好好聽的情況下,今天將諸多第一號鋼協版本拿出來聽, Zimerman, Pletnev, Entremont, Anievas 輪流上陣,突然驚覺自己的轉變:現在無法像過去那般感動了,浪漫濃濃感傷的音符依舊,卻已經不是我的生命情調貼近的那一部份。

前陣子剛聽過 Rachmaninov 的前奏曲,交響曲也還能有感覺(尤其是Sanderling的二號),因樂念與 focus 較為純粹精練。但鋼琴與管弦樂所對抗,交互激盪出的熱力與戲劇化情緒,就是難以在心裏產生火花,除了較為收斂(understated) 與曖昧(oblique)的第四號之外。

接下來,將Rachmaninov 交響曲拿出來試,油生一種音樂會裏,看盡soloist 與orchestra爭戰的協奏曲前半場聽完,進入後半場的純樂團作品時,「終於可以安心專注於音樂」的釋然。

我不覺得,這是過度熟悉這些曲子的結果,而是自己「情到濃時反為薄」的心路轉折。

會不會有朝一日,鐘擺又擺盪到需要「燎原烽火燒不盡」,才能滿足情緒上的強度需要。我不知道。

現在這階段,反倒是他稍微「內斂」的鋼琴獨奏Preludes, Etudes Tableaux 裏的小風暴,更能讓我專注屏息。

2008年6月2日 星期一

Geminiani 的大提琴奏鳴曲op.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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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一個時期,我對cello的熱愛遠勝過violin,收集各式各類 cello 的邊緣(尤其是現代)曲目。最近,重新對文藝復興與巴洛克的非主流曲子產生興趣,因此「舊愛」的cello 和「新歡」的巴洛克,就有了微妙特殊的合流。

義大利作曲家 Geminiani (1687-1762) ,曾受教於Corelli 與 Alessandro Scarlatti,之後周遊歐洲列國,在英國待了最久,長達十八年,最後終老於愛爾蘭。Op. 5 是他為cello 與數字低音所作的唯一六首奏鳴曲(1746),這裡看不到崇高且表現幅度巨大的 Bach Suites 的大宇宙,卻可窺見微湛幽光的一顆星星。大鍵琴與伴奏的另一把cello 的聲部與主奏雖有重疊交錯,其實算是較為原始的「歌唱與簡單的對位伴奏」的曲風。曲式為教堂奏鳴曲 (sonata da chiesa),遵循著慢--快--慢--快的四樂章格式。

獨奏者是荷蘭籍古樂運動的前驅 Jaap ter Linden,曾擔任Musica Antiqua Koln, The English Concert, the Amsterdam Baroque Orchestra 等古樂團的大提琴首席。風格端正,音色在古樂派中稍偏厚實,不過度賣弄個人風格。

或許有人會批評這樣淡泊的樣式過於平板,缺乏激情。但我覺得,他「樂團首席性格」的不搶鏡頭作風,賦予了Geminiani 的曲子一種素淨的節制美。或者應該說,想要聽刺激的樂迷,從開始就不會選擇Geminiani 這樣音樂平實、氣質取勝,以室內樂見長的義大利歌唱風的作曲家,而是直接投奔 Marais, Lully 等法國展技華麗風 viola da gamba 的陣營。同曲目間,如果要找演奏幅度稍大、但維持同樣雅致的版,可找最近剛重發的 Anthony Pleeth 天堂鳥錄音。

錄音上的一個小問題是,大鍵琴較為退居遠處,聽不大清楚它的表現,可惜了丹麥籍的古樂好手 Mortensen。

A Tale of Two CDs

嘗試一下新作法,看看把不同要素的唱片,圈在一起聽,會發生什麼事。 最近要不是淡白戲細 的Weiss,就是被浪頭剷過的Bryars 鋼琴協奏曲,或是 Khachaturian 小提琴協奏曲包藏花心的蠻橫潑辣,很極端。 不是連續的好幾個晚上,Weiss 的魯特琴,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