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15日 星期一

剛與弱



奇妙異數的一張蕭邦鋼琴協奏曲。


獨奏家 Leonskaja 打破既定性別印象,既陰猶陽,兩立無背反。遊走於剛強血熱的主導力,與幽微分層、活息的弱音體之間。她受到Richter 影響甚鉅,但不代表她的藝術「像Richter」。Leonskaja 習得的是一種表現調度的強幅度,強烈主張,裡面的有機組構卻是隨呼吸般細膩、隨意志堅強。其一。

一直打亂我想專注在鋼琴思緒、對這兩首曲子無比熟門熟路的指揮 Ashkenazy。伴奏,分庭抗禮,撐起了曲子的一大片天。豐沛立體細膩的管弦像,管弦配器書寫之「問題」輕如雲煙。刻板認為 Ashkenazy 欠缺存在感的人,該聽聽一號第三樂章,或第二號首樂章的管弦樂導奏。此其二。

捷克愛樂的文潤管樂群,近襯著風情千變的弦樂,對話非常高調,寧靜地強韌(quietly imposing)。其三。

三個要素、三種浪漫,「堅持己見」的來來去去,煙塵碎語,使得這張錄音可反覆玩賞,不只是「另一套Chopin 剛協」。

2016年2月3日 星期三

錄音,之外


我的心裡,總是住著好幾個人。近來沈溺讚嘆於一些後2010s 錄音的美聲之中,心裡出現另個聲音,物理現象的「爆棚」優勢,是絕對的、不可或缺的,或不能另行定義的嗎?

像是 Saint-Saens 的《管風琴》交響曲這樣浪漫大編制曲子的錄音裏,如去年提過的Slatkin/Lyon 國家管弦樂團唱片(Naxos),還有比利時的 Liege 愛樂管弦樂團版 (Cypres),挾著優異的現代錄音優勢,此曲的配器、聲部對話、細節和能量感,方能不被遮蔽打折地輕鬆入耳。

然而,在物理上「聲音重現的完整」之外,音樂表現的「爆發力」與結構本身感動力佔據了天平的另一側。

時間拉回到 60 年前,Cluytens 的和法國樂團的諸多 1950 年代錄音,在「美學」這塊場域上發光發熱。有如 Cluytens 與音樂院協會弦樂團這個1955 年在巴黎 mono 錄音,是個通透不過的「非詮釋」。聲音傳真度的「問題」,被轉移到「管弦樂團的血統和發聲」與「事件」的另外平面。特別值得注目的是,Cluytens 在Wagner 或俄國曲目上施展的激昂熱力,在法國曲目上,相對地直白。

第一樂章,指揮與樂團同執共弓,誠懇地一思一絲地,耐心打開 landscape ,聽者不會特別意識到「光是聲音」這個層次,Cluytens 帶你直接鑽入Saint-Saens 的樂念渦漩編髮裏。

Adagio,弦樂群的奢華略簡(錄音與樂團聲部的配置上),速度持中,完整推浮出這個樂章的誠懇尊貴,以及,弦樂層層對位的感覺血肉。一、二樂章到此為止,從 Adagio 到 Allegro,再回到 (poco) adagio 拱門三段體的必然性,被充分彰顯。畢竟,此交響曲四樂章的設計,其實是1,2=前半部,3,4 =後半部的結構。

第三樂章,Cluytens 開始加速,但仍是採用較為直筆斷然的句法,保留了Saint-Saens 配器的精緻度,也緊抓住邁向結尾必然性的 drive。這讓過渡到四樂章的 flow 變得一體無縫。第四樂章受到錄音動態的壓抑,未能完整重現Cluytens 直驅到光輝尾聲的聲音交疊與力道。但是,Cluytens 對於曲子結構的完整視野,並沒受到錄音的影響。

所以,錄音的完美或愉悅,只是聆樂創作樂趣的一部分。錄音傑出,但音樂本質貧血的唱片,處處皆是。遇到精彩的藝術巧手,從「殘舊古錄音」得到的情緒感動,並不會損毀打折。

不論古今,錄音亦暫可擱置,觀聽讓神經「魅惑馳走」的藝術力,才是「爆棚」的真諦啊。

當「我」,因為音樂、因為藝術,而產生映照出各式「更多一件的我」,才是這個我奮力要追逐的。

2016年2月2日 星期二

半面

德國近代作曲家 Hans Otte 的音樂聲響藝術, 佔據著一種絕對半面主義 (absolute halfism)。

Halfism 非意味著半調子, 你聽這套《聲之書》鋼琴曲集(1979-82), 得要沈住氣, 不宜先入為主, 也勿急著下標籤。

你聽了part I & II, 可能會斷稱他是 Arvo Part 之類的新性靈主義 (卻旋律殘缺剩不全, 唯剩堅進不回頭的類動機?),或承襲了 Reich, Glass 之類的樂念行進邏輯(但又去缺了強迫症般的段落重複?)。

一路走到到了 Part VI 或 VIII,你又會被 Otte 的半音不協和主義的之頑固死硬所困惑。一腳踩在 Cage 對沈默和聲音間的氣韻轉折(後現代; 機遇主義), 另手抱著古老的 Gregorian 教會調式, 再一腳又靈動地點踩管風琴延續聲的腳踏板。

週日晚通常是我的感性時光, 今晚被懷抱在《聲之書》的半感性裏久久不能自己。一般被視為最精華的「古典到浪漫時期」, 和其中衍生的戲劇修辭堆積學,像雪融盡沒發生過 、沒事一樣,本來無一物。Merely silently progressing, nothing else。

總佔了用了一半, 感覺好像誰都不是、沒有自己。美國前衛主義, 碰上老和聲老調性原則, Satie 力拼的聲音非存在感,鍵盤廢掉一半幾乎不靠低音,等等點點點。其實呢,每個誰誰什麼都是、都在,你我他不分。

這些半臉群聚來去,載配上一個絕對穩定的脈衝和詩尺,就是除了Otte 「他自己」之外, 誰都沒法給我的「聲音點入、點出、消散」的靜慰。

前世今生


EMI 時期, 那套繼 NAT 後的法國鋼琴系貝多芬奏鳴曲全集+ Mozart 鋼琴協奏曲若干(20, 21,23, 25, 27號)+ Faure 夜曲,Chopin 第一號剛協等,這些遺跡是 Eric Heidsieck 的年輕意發的「前世」。

在法國 Cassiopee 廠, 日本Victor廠 的 Mozart 奏鳴曲全集 + 協奏曲, 乃至 King RECORDS 發行 80末至90中期宇和島傳奇現場系列, 是他隨心所欲好逾矩、自斷筋脈的「今生」。

2016年1月6日 星期三

Void





 Pierre Boulez 走了。


腳下開了個洞,直身墜入可怕的、想酗酒的、莫名其妙的爆腦憤怒,沒有任何一位音樂家的離世,帶給我同等的心靈動搖,與世界崩解(world-shattering) 的實感。不會再有。

Abbado 過世時,走掉的是我的年少青春。這次 Boulez 的離開,卻一氣把我初入中年、核心值的「定型期」( formation years) 連根拔起。

21 世紀轉折交替之際,聽過他與 CSO 十場以上音樂會,管弦或交響,協奏或聲樂,Bartok, Berlioz, Stravinsky, Debussy, Ravel, Mahler, 他自己的作品。著魔於他所有的創作,特有聲響癖的鋼琴奏鳴曲、Notations 系列、摺皺綿連 ( Pli selon Pli) 等。收集他為其他當代作曲家植皮的精密手術磁帶:恩師 Messiaen, Ligeti, Webern, Varese, Xenakis。 他是我的尼采,我的 Frank Zappa,我的馬拉美。

Boulez 表皮不動地,靈魂不移地,摧毀了一個個我自認爲熟識的世界。沒有吞下叫布列茲的血紅藥丸,我便無法像 Neo 滑進兔洞,大覺醒看清 Matrix 的實相。

他用來形容恩師 Messiaen 的一句話,同可套用在他自己身上:"a master of whom one knows, with an inexplicable sense of certainty, that it is he and only he who is going to reveal you to yourself”. 能「對你揭露/揭示你自己」之人,如同鏡子般的人,聽來容易卻很難達成。你跟頗受爭議的 Boulez,其樂其思,是什樣的關係,透露出你是怎麼樣的人,你的藝術觀、人生觀。

2015年12月22日 星期二

混沌之聲





 《田園之悅樂》(Les Plasirs champêtres,2006),目前所知唯一一張「純 J-F Rebel 管弦組曲集」唱片。其他收入他的名曲《四大元素》(Les Élémens)的版本,都配上其他作曲家的曲子。


成立於1981年的ARION 古樂團來自加拿大 Montreal,在法國古樂小提琴手Daniel Cuiller 的指揮下,質地和分句清新脫俗,表現充滿了張力但不神經緊張,也避免掉某些 1990年代前英國古樂團的軟緩節奏感,或呆板音色等問題。

他們的 Rebel 組曲,回歸了反Lully 古典悲樂的法國1720 前後「默芭蕾」時代,追求的不是速度狂亂的分烈(因此Goebel/MAK 或是柏林古樂團較tense,aggressive 的德國主義另有替代選項),轉而盡情發散更純淨、煥發、官能的永悅感,以及三層連動翻轉的「舞蹈-心理劇-音悅之戲」。

以《四大元素》為例,ARION 樂團所演奏的第一樂章 "Chaos",依附了作曲家的提示,是以和聲之混暗不明來表現四元素之混雜,但是四元素終究會各自獨立分出的,不協和音終會「分久必和」的。換句話說,此演奏的第一樂章,不會聽來完全是現代音樂之驚撼,而是包納入組曲整體和聲與設計的一部分。chaos 最初這個驚嘆號 sound cluster 的不和諧,在樂章中隨其反覆而逐漸削減的,且與其他樂章的關係是「對照」原則,而非徹底決裂。Rebel 說:「低音部是地,高低起伏聲線的長笛群是流水呢喃之聲,空氣是短笛群之持續顫音。活力四射的小提琴群是火。」。這個版本對此四大元素的分與合,天棧地道之明隱連結,展現地特為靈活巧妙。

2015年12月19日 星期六

再會了,硬漢


 居然已經是16 年前了,芝加哥的一個凍夜,我參加了這場 Masur 帶領紐約愛樂的巡演。

在世紀交繼的那時,習慣了超技霸氣的芝加哥樂團的我,對屢傳不合的這對怨偶,並沒帶太大期待。當時CSO subscriber、享受著巴倫波英與布列茲共治盛世的樂迷子民們,都會這麼想吧。

進了場一看到節目單,更像肚子挨了敵人一記,上面竟印著「紐約愛樂之第一萬兩千九百八十一場音樂會」,這表明是來芝加哥主場場地耍老大踢館的!!

隨著 Beethoven 命運交響曲的起伏,心頭一驚,這客隊的實力不容小覷。沒錯,紐約愛樂的確沒有 CSO 的黃金音色、堅若磐石的齊聲行進,巨人般威猛銅管群。紐愛這個大熔爐,是熔而不融的。雖不能像驚人的法國團般「群獨齊放」,只但紐約愛樂首席「不合群」的獨奏力,自有種眾星雲集的整體魅力。紐愛這支軍隊的無二特質,是此場音樂會可聽的精彩之一。

但是這場音樂會的靈魂,卻是主帥 Masur。沒有他的強大 leadership,紐愛這匹野馬便會脫韁離途。更重要的是,他為紐愛披上直樸洗練的人文氣質。時時介於「脫軌與理型形式」之間的快感,貫穿了整場音樂會。

這兩首第五交響曲,根本是 Masur 閉著眼睛、打斷三條腿都能不費力指完的拿手曲子。Beethoven 的第五,絕對地框整在 Masur 的方圓之間。第一到第四樂章的一體感,像是一巨口長氣,讓人同時體驗了Beethoven 的「古典與浪漫」雙極平行的震撼。

接下來的 Shostakovich 的第五,似巨人的進擊,一波波無情攻勢。鐵幕中沉浮過的 Masur,對 Shostakovich 「虛張聲勢」與「精神勝利之可笑」的 irony,再瞭解不過。然而 Masur 並不屑只著墨於蕭式的嗆酸味,這部作品像是Cervantes的《吉軻德先生》般虛虛實實,訕笑反英雄的另一面,同樣呵護著人本尊貴的最後一絲熱情。這樣的蕭五,才能完整地包覆「身為人類」的喜劇撞悲劇棋局。

今晚聽到 Masur 在紐約州過世的消息,這個1999年音樂會的記憶片段、總和,全回來了,混雜上我寫網誌「東德洗禮」對 Masur 在 Leipzig, LPO 時期的眾多啟示,難以一文概盡。

去他制式的「 RIP,一路好走」。倒好紅酒,任記憶洗牌,端出 Masur 與Leipzig 布商樂團的《莊嚴彌撒》Sanctus 樂章,按下 Play。再會了,gentle giant,文柔的硬漢!

2015年12月12日 星期六

2015 年度私房唱片


罕見地搞出一個年度唱片,是因為2015年剛好在各個區塊上,都有我特別有感的優異作品。硬湊出一個榜單並沒有意義,唯在所有條件都到位時,留下一個紀錄爪印。

1. Orchestral: Sibelius/The Symphonies, Lahti Symphony/ Kamu (BIS)
(Lahti 樂團的second thought,指揮 Kamu 大半生對Sibelius 的鑽研結晶。)

2. Chamber: Smetana/ String Quartets, Pavel Haas Quartet (Supraphon)
(將Smetana 提升到 Janacek 的個人孟克吶喊宣言。)

3. Instrumental: Bach, Beethoven, Rzewski/ Variations, Igor Levit (Sony)
(改變我對Levit 巴哈看法之重新策略作,但真正換景驚人的是Rzewski 的 "群幹必勝"變奏曲。)

4. Vocal: Wagner/ Opera Arias, Nikitin/ Orchestre Phil Royal de Liege/Arming (Naive)
(唉,何時我們才能聽到法國樂團+法國製作錄音的華格納新世紀指環全劇?)

5. Opera: Mozart/ Die Entfuhrung aus dem Serail, Jacobs/Akademie Fur Alte Musik Berlin (Harmonia Mundi)
(Jacobs 近十五年莫扎特歌劇錄音之終點《後宮誘逃》,也是絢麗的純聲響劇場。沒被精力旺盛熔岩般的序曲驚懾住的,該去掃一下MRI 了。)

6. Baroque (Instrumental): Rameau/Pieces pour Clavecin, Bertrand Cuiller (Mirare)
( 撣開古樂蜘蛛塵網的新典式鍵盤美聲 Rameau )

7. Baroque (Orchestral): Bach/Harpsichord Concertos, Staier/Freiburger Barockorchester (Harmonia Mundi)
( Staier 的修正主義不見得能取悅所有人,但絕對是晚近最有完整視野的巴哈鍵盤協奏曲全集。記得以 Hi-rez 高解析檔案來聆聽。)

8. Contemporary: Lancino/ Violin Concerto, Faust/ Orchestra Phil du Luxembourg/Tamayo (Naxos)
( 隱藏版的 Isabelle Faust 奇作,入門當紅法國作曲家 Lacino 之捷徑。Radio France 的錄音師 Valerie Lavallart 給予此現場錄音自然破框的動態!)

9. Historic: Mahler/ Symphonies 1, 5, 6, 9, Mitropoulos (Memories Reverence)
( Mitropoulos 四場珍貴現場的馬勒遺跡,不需解釋。)

2015年12月5日 星期六

二十個凝視

 
與 T 君掛了電話後,方察覺到,好久沒有親近梅湘了。

該是來重訪 1944 年作品「聖嬰的20個凝視」(Vignt Regards) 的時候了。我的梅湘 Warner 大全集裏,收著Yvonne Loriod 更貼近作曲家身近的Erato 舊版錄音。但是,還有梅湘晚期弟子 Aimard 的光照迴廊呢(我像是孤獨美食家五郎,享受著面前兩道珍饈可選的奢侈。)

最後,點的菜是 Aimard。錄音的精巧,更能近身梅湘曲子的完整動態。

在歐陸古典樂的時流中,郭德堡變奏曲是一:大哉乾元 (monism),德布西的兩卷前奏曲是出離傳統的二 (bifurcation):太極生兩儀,梅湘的二十凝視則是三 (Trinity):三位一體。穿插於曲中,三和弦的巧妙映射,「三」的重複別疊,傾斜的教堂倒影,節奏分解踉蹌,全為了奧秘之愛。

2015年10月27日 星期二

任性,是怎麼一回事


臉書應驗了McLuhan 所說的「媒介即信息」,大多的信息丟進那個容器黑洞後,瞬時壓扁於垃圾壓縮機中的閒聊碎嘴,以圖代文,化繁為簡。

德籍俄裔鋼琴家 Lev Vinocour 的Chopin《練習曲》,第一次有感,是在搬家後陌生房間的小Quad 系統上,累攤在床上,那時的驚奇和複雜感受,伴著一個新地方的新神經,難以言表。腦波傳來第一個字,是「任性」。並非 20世紀初 Ignaz Friedman 彈 Mazurkas 的那種偷時間的哈哈鏡「彈性速度」。精確地說是,慣常被宋詞化雪月鏡花的 Chopin 感覺,一掃而空。弔詭的是,這種任性的 Chopin,並不demanding,狂要你的注目與情感投入。

第二次認真聽,是昨晚在友人的音響上,他在那當下用的字,是「清新」。跟我想說的有相通之處,情緒黏人沈重的反面。這一次不一樣的是,雖細節多如牛毛,少了我在Quad 上聽到的「老子就是要這樣彈」的狠勁、狂氣、不顧一切。聽來清新,是因為任性地無視浪漫前言典範(過去),也無視冷血或小清新的樣式 (現在)。Neither there or here。

第三次,是今個一早,客廳的系統上。任性的感覺回來了,義無反顧的感覺又回來了。但這回,更深的感覺是:大江大海的時代,真的過去了。新時代的 artistic sentiment,不能說感受變淺,只是不再榨乾人的身心靈 (a physically and emotionally draining experience),對於演奏者或聽者皆然。

這個時代的大病、大痛苦,變成奢侈的一件事。日子如此平面,如常,又必須強幹投入才能生存,哪來的時間餘裕,沈溺在情緒上多幾秒?反正,手機還在,網路鴉片還在,俗凡的 life must go on,都在。痛苦與強烈情緒,在 multi-tasking 和淺腦波的狀態下,自然地貶值快閃了。

Vinocour 的任性,是來回一減一增扯平的任性,屬於這「小時代」的任性。

A Tale of Two CDs

嘗試一下新作法,看看把不同要素的唱片,圈在一起聽,會發生什麼事。 最近要不是淡白戲細 的Weiss,就是被浪頭剷過的Bryars 鋼琴協奏曲,或是 Khachaturian 小提琴協奏曲包藏花心的蠻橫潑辣,很極端。 不是連續的好幾個晚上,Weiss 的魯特琴,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