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13日 星期日
面對
藝術,逼迫我們面對自己,無從躲藏。
近來指揮 Abbado, Masur, Boulez, Harnoncourt 相繼辭世。舊時代大師凋零無幾, 多褒少貶中, 我始終懷疑:「說東道西的人當中, 真正好好聽過他們唱片遺音的(特別是80年代以降),到底有多少?」
我的喜好很主觀,聽過他們有限的那些現場、大部分的唱片,剛好是適合我思我感的。但這不代表我100% 贊同全愛他們留下的一切。
Abbado 的三次貝多芬交響曲錄音,遠不及我聽到的他最後與柏林愛樂巡迴芝加哥的那個現場,最後在DG、跟子弟兵 Orchesta Mozart 的Schumann 第二、和莫札特七首交響曲,卻又開出圓融有情之新境界。Masur有些舊錄音,的確太嚴肅,但跟紐愛的一些錄音(如 Brahms 四首交響曲),有後期的爐火純青、歸真和彈性。Harnoncourt 以古樂前鋒留名,其實我偏愛的是他的一些聲樂和歌劇(如 Haydn 的《四季》、《基督最後七言》, Mozart 的《後宮誘逃》等 )和德奧交響曲(舒曼、布拉姆斯、還有最近的莫札特最後三首)。
我們對任何人事物的喜愛,不可能是100% 的。每次按的讚,是「傾向上的讚」,而非「絕對的,毫無保留的讚」,如果你是個有獨立見解思考的人。
愛,推動世間的許多美好,但同是可怕的武器。如果我們不能從100%的挺或貶的迷思解放出來,容許愛或恨的「不全然」,強要痛壓人在底的法西斯,便不會絕跡。
別再因你所愛,而去恨、過度攻擊酸語「不愛你愛」的人。Agree to disagree,存異求同。被1980末90年代時間點切斷的黑膠迷, 偶爾該聽聽屬於這時代的優秀音樂家;新樂迷多去感受歷史錄音軌跡留下的歧異風格之美。勿任敵我情緒或懷舊取代面對與判斷, 主宰你對音樂、對其他樂迷的態度。
面對藝術,寬心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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